他指着屏幕,“目前国内量化私募的管理规模,大概在三千亿到五千亿之间。听起来不大,但考虑到量化策略的高换手率——平均每年换手十到二十次——他们贡献的交易量占全市场交易量的比重,可能已经超过了15%。在某些流动性较差的股票上,这个比例更高,可能达到30%到40%。”
周锐皱眉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已经到了‘策略拥挤’的程度?”
“不只是拥挤。”林枫说,“是正在走向‘极度拥挤’。而且,拥挤的不仅仅是资金,更是逻辑。我分析了市场上主流量化产品的策略说明,发现超过60%的产品都在使用类似的因子——动量、反转、小市值、低波动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大家的‘聪明’是相似的。当所有人都用同样的方法赚钱时,这个方法离失效就不远了。”
沈清如翻开自己的笔记本。“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概念——‘拥挤交易’。在传统投资里,也有这种现象。比如1999年的科技股,2007年的周期股,都是拥挤交易。但传统投资的拥挤,是基于‘故事’和‘情绪’,形成的过程比较慢,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。而量化投资的拥挤,是基于‘算法’和‘数据’,形成的过程要快得多。”
“对。”林枫说,“而且,量化交易的拥挤,有一个更危险的特征——它是‘自我强化’的。一个因子有效→更多资金涌入→因子表现更好→更多资金涌入→因子表现再好一点……直到某个临界点,因子失效,然后所有人同时撤退,因子表现崩溃。这个过程,不是线性的,是雪崩式的。”
陈默一直在听,没有说话。他等林枫说完,才开口。
“林枫,你说的这些,我听懂了。现在的问题是——我们怎么办?”
林枫调出一份文件,标题是《策略多样性指数与市场拥挤度模型开发方案》。
“我的建议是:开发两个新模型。”
“第一个,叫‘策略多样性指数’。这个指数的功能是衡量我们自己的策略库,在多大程度上是‘多样化’的。如果指数下降,说明我们的策略在趋同,风险在积聚。我们会主动减少那些拥挤的策略的权重,增加那些不那么拥挤的策略。”
“第二个,叫‘市场拥挤度模型’。这个模型的功能是监测市场上哪些因子、哪些策略、哪些股票正在变得拥挤。如果某个因子的拥挤度超过了阈值,我们就主动降低该因子的暴露,或者用其他因子来对冲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补充道:“这两个模型,不是为了预测市场。是为了管理我们自己——确保我们不成为那个‘拥挤的人群’的一部分。”
陈默想了想。“开发这两个模型,需要多长时间?”
“三个月。最快也要两个月。”
“那就做。预算你定。ACC投票。”
五只手举起来。全票通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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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个月,林枫的团队进入了高强度的开发状态。
“策略多样性指数”相对容易。林枫定义了一个简单的指标:计算策略库中所有策略的两两相关性,然后取平均值。如果平均相关性高,说明策略趋同;如果平均相关性低,说明策略多样。
“这个指标的核心思想是:我们不需要每个策略都赚钱,但我们需要每个策略都‘不同’。”林枫在一次进度会上解释,“如果十个策略都在做同样的事,那它们本质上只是一个策略。一个策略出问题,十个都出问题。但如果十个策略各不相同,那即使有两三个出问题,其他的也能弥补。”
“市场拥挤度模型”要复杂得多。林枫需要监测市场上所有量化策略的行为,而不仅仅是自己的。他设计了一个间接的测量方法:通过分析股票的“交易模式”来判断是否被量化策略拥挤。
“量化交易的典型特征是:订单分散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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