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顿了顿:
“那人类擅长什么?”
他走回白板前,继续写:
时代浪潮
商业模式
管理者品格
机器失效时的判断
“这些东西,”他指着这几个词,“机器能理解吗?不能。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“时代浪潮——2005年到2007年的大牛市,背后是什么?是股权分置改革,是人民币升值,是中国加入WTO后的红利释放。这些,机器能算出来吗?它只能看到数据在涨,但它不知道为什么涨。”
“商业模式——茅台为什么值钱?因为它有品牌护城河,有不可复制的地理优势,有几十年积累的消费者心智。这些,机器能从财报里读出来吗?它能读到毛利率、净利率、ROE,但它读不到‘国酒’两个字在中国人心里的分量。”
“管理者品格——你跟踪了八年的那家消费公司,老板是什么样的人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他的诚信,他的战略眼光,他对员工的态度——这些东西,机器能量化吗?”
他放下笔,看着沈清如:
“还有最重要的——机器失效的时候,谁来关掉它?”
沈清如愣住了。
“周寻跟我说过,”陈默继续说,“他的模型为什么在2008年失效?因为他假设‘结构是稳定的’。但2008年证明,结构是会变的。当市场从一个状态切换到另一个状态时,那些在旧状态下有效的策略,会突然全部失效。”
他顿了顿:
“这时候,谁能发现‘变了’?谁能判断‘该停了’?谁能决定‘接下来怎么办’?”
“不是机器。是人。”
沈清如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白板上那几个词,看着陈默,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然后她轻声说: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,机器做机器的事,人做人的事?”
“对。”陈默说,“机器负责‘广’——覆盖几千只股票,捕捉无数微观信号。人负责‘深’——理解那些无法量化的东西,把握那些需要判断的时刻。”
他走回她面前,在她对面坐下:
“清如,我不是要否定你做的事。我是想让你做的事,变得更有价值。”
沈清如看着他。
“怎么说?”
“以前,”陈默说,“我们只有几个人,只能覆盖几十只股票。我们挑出我们认为最好的,然后买入持有。这是深度研究的价值——我们比别人更懂这些公司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但如果我们有了量化工具,会发生什么?”
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“会发生两件事。”陈默自己回答,“第一,量化可以帮我们做筛选。几千只股票里,先用量化模型跑一遍,把那些有明显风险的、估值过高的、财务有问题的,先排除掉。剩下几百只,再用人去深挖。”
“第二,量化可以帮我们做验证。你深度研究出来的那家公司,它的‘护城河’‘管理层品格’这些,能不能在数据上找到印证?比如,好公司的财务特征是什么?能不能总结成一些可量化的指标?如果这些指标和你的判断一致,那你的判断就更可靠。”
他看着沈清如:
“这不是取代。这是放大。放大你的研究能力,放大你的判断价值。”
沈清如沉默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凉透的茶。
茶叶沉在杯底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她抬起头。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