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如没有反驳,只是安静地看着陈默。
她在等他的决定。
陈默的双手依然握在一起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权衡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:
一边是沈清如描绘的“明斯基时刻”——全球金融体系冻结,市场崩盘,如果他们没有提前准备,可能面临无法赎回、无法交易、甚至托管资产被冻结的灭顶之灾。
一边是赵峰坚持的“理性抄底”——市场已经过度恐慌,雷曼可能被救,危机可能被控制,如果现在不计成本地抛售,可能会卖在最低点,错过历史性的反弹机会。
两种可能,都有其逻辑。
但只有一种选择。
陈默睁开眼睛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。他看到了张浩眼中的恐惧,看到了基金经理们的迷茫,看到了赵峰的愤怒,看到了沈清如的坚定。
最后,他的目光停在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上。那是公司成立时,他亲手写的:
“宁要模糊的正确,不要精确的错误。”
模糊的正确。
什么是此刻“模糊的正确”?
是相信政府和央行总能救市?还是相信市场自身的毁灭力量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?
他想起老陆笔记本上的一句话:“在真正的风暴面前,所有模型都会失效。那时你能依靠的,只有两样东西:常识,和勇气。”
常识告诉他:一个背负540亿美元有毒资产、流动性覆盖率只有68%、90天内要还380亿美元债务的投行,生存概率有多大?
勇气告诉他:当所有人都还在幻想“这次不一样”时,你敢不敢做出那个“不一样”的决定?
陈默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但很稳。
“清如的报告和判断,我接受。”他说,“执行她的建议。立即。”
“陈总!”赵峰也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“你要想清楚!这个决定一旦做了,就没有回头路了!我们会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!”
“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翻盘的机会,”陈默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默打断他,“赵峰,我理解你的立场。但这是我的决定,我承担全部责任。”
他转向张浩:“风控组牵头,交易组配合,列出所有有潜在交易对手风险的资产清单。包括那些通过高盛、摩根士丹利、美林等国际投行持有的头寸。评估每个头寸的流动性和抛售成本,今天下班前给我初步方案。”
张浩深吸一口气:“是。”
“运营组,”陈默看向另一位基金经理,“开始联系托管行和券商,确认我们的资金和证券的划转路径是否通畅。特别是海外部分,我要知道如果国际汇款系统出现延迟或中断,我们有没有应急预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研究组,”陈默最后看向沈清如,“继续跟踪雷曼的动向,同时监测全球主要金融机构的CDS利差、资金拆借利率等指标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告。”
沈清如点头:“好。”
命令下达完毕,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和赵峰。
其他人陆续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。门关上后,赵峰依然站在那里,死死地盯着陈默。
“你会毁了这家公司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。
“也许。”陈默平静地说,“但至少,我会让它在我的理念下毁灭,而不是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。”
两人对视。
这一次,没有愤怒,没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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