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屏幕,原油价格此刻跳到了140.50美元。一条彭博快讯滑过底部:“高盛上调原油目标价至200美元/桶,称‘超级周期’远未结束。”
“200美元……”王涛喃喃道,“那会是什么景象?”
“景象就是,”沈清如调出另一张图表,上面是上世纪70年代美国滞胀时期的资产表现,“股票年化回报-2%,债券-1%,现金(考虑通胀)实际回报-5%以上。没有任何单一资产能提供正收益,多元化失效,唯一能略微保值的可能是……实物资产,比如黄金,或者土地。但我们也买不了。”
交易室里的空气又沉重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赵峰推开交易室的门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风尘仆仆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开了些。他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油价,脚步顿了顿,然后径直走向陈默。
“陈总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。
陈默转过身:“谈什么?”
“谈我们的策略。”赵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红色,“油价飙升,通胀高企,这确实是风险。但市场已经跌了55%,估值包含了多少悲观预期?如果我们现在继续一味防御,甚至进一步降仓,会不会犯下‘在底部过度悲观’的错误?”
陈默看着赵峰。半年度会议上的公开对立后,这是两人第一次直接对话。赵峰的眼神里有急切,有不甘,还有一种“我仍然在为公司着想”的自我说服。
“赵总,”陈默平静地问,“你认为油价140美元,对全球经济,对中国经济,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成本上升,企业利润受压,没错。”赵峰说,“但也意味着新能源、节能技术、资源类企业的价值重估!市场永远在反映变化,也永远在创造机会。我们不能只看到风险,看不到……”
“看不到什么?”沈清如忽然插话,语气是她一贯的冷静,“赵总,你知道140美元的油价,对中国这个制造业大国、原油进口国,意味着每年多少额外的外汇支出吗?你知道这会如何挤压下游行业的利润,如何推高全社会的生产成本,如何侵蚀居民的实际购买力吗?”
她走到另一块屏幕前,调出中国进口原油的月度数据:“按照现在的进口量估算,油价每上涨10美元,中国每年就要多付出近200亿美元。这些钱,最终会体现在工业品价格上,体现在消费品价格上,体现在每一个人的生活成本上。这不是‘机会’,这是实实在在的财富转移和增长侵蚀。”
赵峰被沈清如一连串的数据问得有些语塞,但他很快调整过来:“我承认有压力。但市场是聪明的,它会找到出路。而且,高油价也不可能永远维持,总会回落。”
“在它回落之前,”陈默开口,“会有多少企业先倒下?会有多少需求被永久摧毁?赵峰,我们投资的不是石油期货,是实体经济中的公司。当实体经济被成本压得喘不过气时,那些公司的盈利预期靠什么支撑?靠‘总会回落’的信念吗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:“投资不是赌博,不能总期待奇迹。当所有宏观信号都指向最坏组合时,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寻找微弱的反弹机会,是防止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。”
陈默转向张浩和交易团队:“执行‘深度防御’预案。具体指令如下:第一,股票仓位从58%降至50%以下,优先减持对油价敏感、毛利率受压的中游制造业;第二,债券仓位进一步缩短久期,规避通胀上行导致的利率风险;第三,现金及现金等价物比例提升至55%以上;第四,暂停所有新开仓研究,存量持仓进入‘持有或卖出’评估,原则上不再增加任何风险敞口。”
“陈总!”赵峰提高了声音,“这是彻底放弃进攻!现在全球央行还没开始紧缩,市场还有流动性,我们这样做,等于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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