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饮而尽。
“陈默。”他把酒杯放在小圆桌上,“你那套玩法——什么价值投资、什么基本面分析、什么安全边际——我以前觉得是扯淡。”
“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。”
他走向门口。
“走了。”
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夜风从深圳湾吹过来,带着十二月的清冽。远处那艘货轮已经驶远,只剩下几点微弱的灯火,在水天相接的地方闪烁。
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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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点二十分。
陈默回到家时,沈清如正在客厅里看资料。
陈曦已经睡了。月嫂在主卧陪着,门虚掩着,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。
沈清如抬起头。
“怎么这么早?”
“饭局提前结束了。”陈默在玄关换鞋,“在外面站了一会儿。”
沈清如看着他。
“遇见谁了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进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徐大海。”
沈清如放下手里的资料。
“他怎么也在?”
“郑老板组的局,不知道他也去。”陈默说,“吃完出来,在露台聊了几句。”
沈清如没有说话。她等着他继续。
“他说他那个重组题材崩了。”陈默说,“操盘的人跑了,他垫的钱收不回来。”
“他找你借钱?”
“没有。”陈默说,“他就是……想聊聊。”
沈清如看着他。
“聊什么?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
“聊1997年那单化工项目。”他说,“他问我,恨不恨他。”
沈清如没有问“你怎么回答”。
她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“我说我不知道。”陈默说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只有窗外深南大道的车流声隐隐传来,像海浪,很远。
“他是故意的吗?”沈清如问。
陈默想了很久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如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陈默身边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他看起来怎么样?”
陈默想了想。
“老了。”他说,“比以前老很多。”
“他说他准备回老家,或者去云南。”陈默说,“不打算在这个圈子里混了。”
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窗外,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还在明灭。一明一灭,像心脏跳动的节律。
“陈默。”沈清如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,不重要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觉得,这些事不重要了的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窗外那盏明灭的红灯,想了很久。
“1999年。”他说。
沈清如看着他。
“那年我在外滩渡口,”陈默说,“坐船来深圳。”
“站在船上,看着浦西越来越远,看着浦东越来越近。那时候我就在想,过去的那些事——不管是恨过的人,还是欠过的人,还是帮过的人——都留在浦西那边了。”
“船到岸,就是新开始。”<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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