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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7年12月15日,星期六,傍晚六点二十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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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是在一个不该遇见他的地方遇见徐大海的。
福田区某家私人会所的包厢,装修是老派港式风格,金色壁纸、水晶吊灯、红木圆桌,墙上挂着一幅临摹的徐悲鸿《八骏图》,马腿比例不对,一看就是行画。
请客的人姓郑,是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板,陈默和他认识是因为一次企业调研——那家公司是郑老板的供应商,郑老板陪着一块儿去的。后来逢年过节偶尔通个电话,不算熟,但也不算陌生人。
这次他说“年底了,几个老朋友聚聚”,陈默原本想推掉。
沈清如说:“去吧。天天闷在家里看盘,也出去透透气。”
陈默说:“这种场合,聊的都是股票。”
“那就聊股票。”沈清如在给陈曦喂奶,头也没抬,“你又不炒股,怕什么。”
陈默想了想,去了。
六点二十分,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徐大海坐在圆桌正对面的主宾位上。
那一刻他想转身走。
但徐大海已经看见他了。
“陈默!”徐大海站起来,隔着整张圆桌朝他招手,“来来来,这边坐!好久不见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似的。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都转头看过来。
陈默顿了顿,走进去。
他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,离徐大海隔了五个人。
徐大海没有过来。他只是隔着桌子,朝陈默举了举酒杯,一饮而尽。
陈默端起茶杯,回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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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是粤菜,鲍汁扣鹅掌、清蒸东星斑、白灼九节虾,一道道端上来。郑老板很会招呼人,每上一道菜都要亲自转到客人面前,说几句场面话。
陈默吃得很少。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——不是为了吃饭而吃饭,是为了说话而吃饭。
徐大海吃得也很少。但他的酒杯一直没空过。茅台,五十三度,一口一杯,旁边坐着的年轻人负责给他斟酒,每次斟满,他就喝完,然后再斟满,再喝完。
陈默认出那个年轻人了。
小孙。以前在启明资本跑腿的,跟着徐大海干些边边角角的活。徐大海后来自己做掮客,小孙也跟着去了。
七年了,小孙也从二十出头变成三十出头,头发少了些,肚子鼓了些,斟酒的动作倒是一样麻利。
酒过三巡,话题自然转到股票上。
“郑总,你那几只票今年翻倍了吧?”坐在陈默旁边的一个胖子问。
郑老板摆摆手:“不行不行,上半年还行,下半年这一波跌的,利润吐回去一半。”
“吐一半还赚一半呢!我那几只,全吐完了,还倒亏。”
“那你没跑?”
“跑什么跑,跑得掉吗?跌起来跟瀑布似的,第一天犹豫,第二天想等等反弹,第三天直接跌停了。”
众人笑起来,笑声里带着点自嘲,也带着点苦涩。
陈默没笑。他只是安静地喝茶。
徐大海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。
“你们那都不叫事。”他端着酒杯,靠在椅背上,眼睛眯着,像是在回忆什么,“我1997年那波,从15块跌到4块,账户缩水百分之七十。那才叫痛。”
有人接话:“徐总那是老江湖了,见过的风浪比我们听过的都多。”
徐大海笑了一声,很轻,听不出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风浪?”他说,“风浪不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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