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我听错了?是不是根本没有风暴?是不是我该下楼,和他们一起?”
沈清如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握住他放在婴儿床边的那只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站在那个楼层。”她说。
陈默看着她。
“庆祝的是过去的涨幅,”沈清如轻声说,“不是未来的收益。”
“狂欢时离场的人,永远不会成为宴会的主角。”
“但宴会总会散场。”
“散场之后,那些喝醉的人,需要有人记得回家的路。”
婴儿床里,陈曦在梦中轻轻动了一下嘴角。
那是新生儿特有的、无意识的微笑。沈清如说,这叫“梦中笑”,不是因为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,只是神经系统发育过程中的自然反射。
但陈默宁愿相信,她真的梦见了一个美好的世界。
那个世界里没有泡沫,没有崩盘,没有在48元山顶接盘的陌生人。
那个世界还很远。
但值得等。
五、21:00,香槟塔与手机
洲际酒店宴会厅,晚宴进入高潮。
九层香槟塔已经被喝掉三层。乐队开始演奏轻爵士,萨克斯风的声音在人群中缓缓流淌。几个业绩靠前的基金经理被围在角落,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敬酒。
王磊坐在主桌,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槟。
他的演讲稿很成功。
台下响起了十三次掌声,其中三次是全场自发起立。会后有十几个人来交换名片,其中两家渠道方当场表达了合作意向。
他应该高兴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机翻过来,看一眼屏幕。
没有新消息。
没有回复。
他想起下午发给陈默的那条微信。五个小时了,对方依然沉默。
王磊把手机屏幕朝下,扣在桌面上。
“王总,敬您一杯!”又有人过来了。
他站起来,换上那副练了两年的笑容。
“谢谢,谢谢。”
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震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看。
等那人走开,他拿起手机,划开屏幕。
不是陈默。
是营业部的交易员,发来收盘后的复盘数据。
他关掉屏幕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萨克斯风还在吹,香槟还在流,水晶吊灯还在把一万三千颗光束洒向这座永不落幕的宫殿。
王磊端起酒杯,对着空中某处虚无的方向,轻轻举了一下。
山顶见,老陈。
杯子里的香槟晃了晃,气泡向上涌去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。
六、22:30,婴儿的第一次注视
金中环公寓,客厅的灯已经调得更暗了。
沈清如合上了那本格林斯潘。书签夹在第147页,那里有一段关于1987年股灾的论述,她打算明天继续读。
陈曦醒了。
没有哭,只是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新生儿特有的灰蓝色——所有新生儿都这样,虹膜里的黑色素还没有完全沉淀,要等到六个月后才会变成真正的深棕。此刻在落地灯暖黄的光线下,那双眼睛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玻璃珠,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。
陈默俯身,凑近婴儿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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