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’的王磊先生!”
掌声更热烈了。
王磊走上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他身上,藏青色西装泛着低调的光泽,勃艮第红领带像一道燃烧的印记。他站在讲台后面,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,抬头看向台下。
两百多双眼睛。
两百多张笑脸。
两百多个和他一样,相信“万点可期”的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各位同仁,晚上好。”
“2007年即将过去,这一年,我们共同见证了中国资本市场有史以来最波澜壮阔的牛市……”
四、19:30,金中环某栋公寓的客厅
同一时刻,福田区金中环某栋公寓。
客厅的灯调得很暗,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亮着。灯罩是米白色的,光线柔柔地洒下来,在茶几上圈出一小片暖黄色的领地。
沈清如靠在沙发上,膝头摊着一本厚书。
《动荡时代》,艾伦·格林斯潘著。
2007年9月英文初版,10月中信出版社火速引进。扉页上印着格林斯潘标志性的黑白肖像,满头白发,眼神锐利得像鹰。封底印着出版社提炼的“金句”:
“所有泡沫都会破灭,只是破灭的时间永远比乐观者预期的更晚,比悲观者想象的更突然。”
沈清如把这句话读了两遍。
她身旁的婴儿床里,陈曦睡着了。
三周零两天大的小婴儿,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任何概念。不知道今天是星期五,不知道窗外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,不知道她的父亲此刻没有站在聚光灯下,而是坐在她身边,安静地看她睡觉。
陈默坐在婴儿床另一侧。
他没有看书,没有看行情,没有处理邮件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偶尔伸手轻轻拨一下女儿攥紧的小拳头——那只手太小了,小到他一根手指就能覆盖五根。
“几点了?”沈清如从书页间抬起头。
“七点四十。”陈默说。
“王磊该演讲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沉默。
“你不想去?”沈清如问。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女儿熟睡的脸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需要凑近才能感觉到那微弱的、温热的鼻息。
“我不该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我去了,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忍不住告诉他们——你们正在庆祝的,是泡沫。”
沈清如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没办法站在那个台上,和两百多个人一起,对着香槟塔喊‘万点可期’。”陈默说,“不是因为我比他们聪明,是因为我看过太多泡沫破灭的样子。”
“1999年的网络股,2001年的庄股,2004年的德隆——每一次,山顶上的人都在庆祝。”
“然后他们就消失了。”
沈清如合上书。
“你不是在羡慕他们。”她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是羡慕。”他说,“是……抽离感。”
“抽离感?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做对的事。你知道时间会证明你是对的。但这个过程里,你必须站在所有人的对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是站在对面和他们吵架。是站在完全不同的楼层,听见楼下的狂欢声——那些声音那么响,那么真实,你甚至会怀疑:是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