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绿跳动的数字,看着交易员们紧绷的背影,看着被卖出的股票在卖出后继续上涨——每一笔都在提醒他:你可能错了。
但他没有叫停。
下午三点,收盘。上证指数上涨0.8%,再创收盘新高。
默石投资当日净卖出股票1.2亿元,仓位从45%降至38%。
交易员们默默地收拾东西,没有人说话。往日收盘后的复盘讨论、玩笑调侃,今天都消失了。整个交易室像被抽走了空气。
陈默回到办公室,关上门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夕阳把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染成金色。
手机响了。是梁启明。
“听说你们在减仓?”梁启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”
“减到什么程度?”
“目标20%以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陈默,”梁启明叫他的名字,不像以往那样客套地叫“陈总”,“你知道现在全行业都在加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昨天有一家新基金发行,一天卖了四百亿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现在说风险,就像在教堂里说没有上帝吗?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梁启明叹了口气:“你变了。七年前你来深圳时,是个想看懂规则的年轻人。现在,你成了制定规则的人。”
“我没有资格制定规则。”陈默说,“我只是不想做规则的破坏者。”
“随便你怎么说吧。”梁启明声音有些疲惫,“保重。希望你是对的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默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他想起七年前,第一次坐船来深圳的那个夜晚。那时他带着千万资产和老陆的信,不知道前方是什么。现在他管理着三十亿,带着四十多人的团队,依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。
唯一不同的是,他不再迷茫。
四、夜晚的灯塔
晚上八点,陈默还在办公室。
敲门声响起,是沈清如。她一手扶着腰,一手提着保温袋。
“听说你没吃晚饭。”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,“阿姨做了鸡汤。”
陈默接过保温袋,打开。鸡汤还冒着热气,金黄色的油珠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“宝宝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踢了我一天。”沈清如坐下,手放在腹部,“可能也知道爸爸在做艰难的决定。”
陈默喝了一口汤。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小张那边,”沈清如说,“我下午找他聊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他理解,但很难接受。”沈清如顿了顿,“他今年三十二岁,业绩一直很好,心气高。现在突然要放弃排名,放弃他努力了两年的成绩,需要时间。”
陈默点头:“给他时间。”
“还有,”沈清如看着他,“你自己也要调整。今天交易室的气氛,大家都感觉到了。你作为领导者,不能只是做决策,还要带着大家一起走过去。”
陈默放下汤匙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一边减仓,一边告诉他们‘没事的,我们很快会涨回来’。那是在欺骗他们。”
“不是要你承诺收益。”沈清如说,“是要你告诉他们:你理解他们的不安,你感谢他们的执行,你相信这是正确的路。”
陈默看着她,良久。
“有时候我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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