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二月的夜晚,温度降到十几度,陈默裹紧外套,沿着深南大道向东走。他没有打车,也没有坐公交,就这么走着。
头脑异常清醒。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可能的风险,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:
——街边传真机的位置。他知道科技园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,门口有公共传真机。那里没有监控,至少没有直接对准传真机的监控。
——发送时间。凌晨一点左右,人最少。
——传真号码。沈清如的工作传真号,他在《财经前沿》网站上查过,记在手机里。
——纸张。普通A4纸,随处可见。打印内容没有特征。
——发送后。立刻离开,不回头。
很简单的计划。但每一步都让他心跳加速。
这不是电影里的间谍行动,只是一次简单的传真。但对他而言,这可能是职业生涯的一个转折点——如果被发现,如果被追究。
但他还是决定做。
为什么?
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红灯亮起。陈默停下脚步,看着对面的信号灯。
他想起了沈清如在研讨会上的样子——站起来提问时那种不容置疑的锐利。想起了她说“真相永远值得追寻”时的认真。想起了她明知会得罪人,还是要说该说的话的勇气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想起了拒绝梁启明时的那个夜晚。想起了写下“远离此类公司,寻找真正具有可持续竞争优势和合理估值的标的”时的坚持。
也许,这就是原因。
他不是在帮沈清如,是在帮那个还相信某些东西的自己。
绿灯亮了。陈默穿过马路。
那家便利店出现在视线里。玻璃门透出白光,货架整齐,收银台前没人。门口的公共传真机立在一个角落里,旁边是公用电话和自动售货机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冷气开得很足,与外面的温差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正在看手机,头也不抬。
陈默走到传真机前。机器很旧,按键上的字都磨花了。他按照说明,先拨号。
手指在按键上按下那串数字时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——沉重,有力,像在胸腔里敲鼓。
通了。传真机的拨号音变成刺耳的连接音。
他把那两张纸放进进纸口,按下发送键。
机器开始工作,发出嗡嗡的声音。纸张被缓缓吞入,激光扫描的声音细微但清晰。陈默站在机器前,看着纸张一寸寸消失,像看着某种决定被不可逆转地执行。
第一张纸传完了。机器停顿了一下,开始传第二张。
收银台的女孩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陈默保持平静,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,走到收银台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三块。”女孩扫码。
陈默付了钱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。水很冰,顺着食道流下,压住了喉咙的干涩。
传真机发出“嘀”的一声——发送完成。
陈默走回传真机前,取出发送确认单。上面只有时间和发送状态,没有其他信息。他把确认单撕碎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,他走出便利店。
门在身后关上时,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,迅速消失。
完成了。
那两张纸,那些线索,现在应该已经在《财经前沿》编辑部的传真机里。明天早上,会有人看到。也许会被扔掉,也许会被重视。也许对沈清如有帮助,也许没有。
他不知道。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