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,陈默回到公司。
启明资本的办公区还亮着几盏灯——有几个研究员在加班,屏幕的光映在他们专注的脸上。交易室的门关着,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有人,应该是夜班交易员在看海外市场。
陈默走到自己的工位,没有开顶灯,只打开了桌上的台灯。昏黄的光圈照亮了键盘和鼠标,周围陷入更深的昏暗。
他打开电脑,却没有立刻工作。而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沈清如。
这个名字在脑海里盘旋。
他想起半年前在五洲宾馆的初次见面——她站起来提问时那种不容置疑的锐利,演讲时那种对真相的执着,还有在走廊里对他说“我觉得你和我是一类人”时的认真。
一类人。什么样的一类人?
是不愿意闭着眼睛赚钱的那一类。是在所有人都追逐利益时,还愿意追问真相的那一类。是哪怕知道会得罪人,也要说该说的话的那一类。
但现在,她遇到了麻烦。
稿子被压,接到“提醒电话”……这些信号的背后,是什么样的压力?
陈默睁开眼睛,打开浏览器。他输入《财经前沿》的网址,找到沈清如的专栏页面。最新一篇文章是五天前发的,题目是《上市公司关联交易:合规与实际的差距》。文章很克制,没有点名具体公司,只谈普遍现象。
但评论区有人留言:“记者敢不敢点名?”“又在打擦边球”“有本事写写XX股份”。
他关掉网页,打开自己的加密文档。
这个文档里记录了他来深圳后的所有观察:启明资本的操作、梁启明的言论、那些庄股的异常、德隆系的隐患……还有他对沈清如的每次接触和印象。
翻到记录研讨会的部分,他重新读自己当时的感受:
“这个女人和我认识的记者都不一样。她不追求表面的和谐,不回避尖锐的矛盾,不畏惧得罪人。她追求的,似乎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真相,或者接近真相。”
真相。
这个词在资本市场上如此奢侈,又如此危险。
陈默起身走到窗边。深南大道的车流已经稀疏,但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远处,五洲宾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——半年前,他和沈清如在那里有过一场改变他认知的对话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个月,在研究某家上市公司时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:这家公司有一笔大额其他应收款,对象是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。公开资料查不到这家离岸公司的背景,但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的信息碎片,他隐约感觉这家公司与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有关联。
当时他没太在意——这种事情在A股太多了,几乎成了潜规则。而且那家公司不在启明资本的投资清单里,他也就没有深究。
但现在,他忽然觉得,这个细节可能对沈清如有用。
如果他没记错,沈清如最近调查的几家公司中,有一家的业务模式与这家公司类似。会不会……
陈默回到电脑前,打开公司内部数据库。他的权限还在——虽然被边缘化,但梁启明没有收回他的研究权限。
他输入那家公司的代码,调出所有资料。
仔细看,确实疑点重重:其他应收款占比过高,且账龄超过一年;离岸交易对手信息不透明;公司解释为“正常业务往来”,但金额和期限都不合理。
更关键的是,他找到了一个关联线索:这家公司的独立董事,同时也在另一家公司任职——而那另一家公司,正是沈清如近期报道中提到的公司之一。
虽然不能证明什么,但至少提供了一种可能性:这些看似独立的公司,可能通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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