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自己报告里写的:“远离此类公司,寻找真正具有可持续竞争优势和合理估值的标的。”
太天真了。
“小陈,”梁启明忽然转头看向他,“听得懂我们在聊什么吗?”
陈默点头:“大概懂。”
“大概不行,要完全懂。”梁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向王振海,“王总,我这小兄弟刚从上海过来,理论功底不错,但还缺些实战经验。以后多指点。”
“好说好说!”王振海笑道,又给陈默倒了一杯酒,“小陈,我跟你说,在内地市场做投资,要记住三句话。”
陈默端起酒杯: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价值是衣服,要穿得漂亮。”王振海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二,资金是身体,要足够强壮。”竖起第二根,“第三,关系是血脉,要畅通无阻。”竖起第三根。
他喝了一口酒,继续说:“你现在学的那些理论,都是衣服。光有衣服不行,要有身体——就是钱。但光有钱也不行,要有关系——就是信息、渠道、人脉。这三样齐全了,才能在这个市场里活下去,活得好。”
陈默默默听着。
“你看李总,”王振海指向李峰,“他是保荐人,穿的是‘专业’这件衣服。但光专业行吗?不行。他要知道审核的尺度,知道委员的偏好,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,什么时候该让步。这就是关系。”
李峰笑了笑,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再看老周,”王振海又指向老周,“他是资金掮客,身体强壮——钱多。但光有钱行吗?不行。他要知道哪些上市公司缺钱,哪些庄家需要配合,哪些项目有戏。这也是关系。”
老周吐出一个烟圈,咧嘴笑了。
“最后看梁总,”王振海最后指向梁启明,“他是投资高手,衣服穿得漂亮,身体也强壮。但最重要的是,他知道怎么把衣服、身体、血脉连在一起,做成生意。这就是本事。”
梁启明举杯:“王总过奖。”
众人又干了一杯。
陈默感觉酒劲上来了,头有点晕。但他脑子异常清醒——清醒地意识到,自己正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门口。这个世界里,规则和他学的不一样,逻辑和他想的不一样,甚至连“价值”这个词的含义都不一样。
“小陈,”梁启明忽然凑近,压低声音,“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?”
陈默摇头。
“我要你看看,真实的市场是怎么运作的。”梁启明的呼吸里有酒气,但眼神锐利,“你报告里写的那些,都对,但都是表象。真正的游戏,在桌子底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在这里,没有人做裁判。所有人都是运动员。区别只在于,有的人是专业运动员,有的人是业余爱好者。而你——”
他直视陈默的眼睛:“——想成为哪一种?”
四、深夜的街道
饭局在晚上九点结束。
王振海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拉着梁启明的手说了十分钟的“兄弟情深”。李峰还算清醒,但眼神已经有些飘。老周早就溜了,走之前和梁启明约了明天喝茶。
梁启明让司机先送陈默回去。
车子行驶在深夜的深圳街道上,窗外的灯火连成流动的光带。陈默靠在座椅上,胃里翻腾——一半因为酒,一半因为刚才那场“教育”。
“很难接受,对吧?”梁启明忽然开口。他没看陈默,而是看着窗外。
“有点。”陈默老实说。
“我刚从美国回来时,和你一样。”梁启明说,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感慨,“我在沃顿学的是正统金融,相信有效市场假说,相信价格反映一切信息。但回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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