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你这张状子,分段分得齐整,用的是公文的格式。”
“写状子那个人,手上有功夫。”
道上一片死寂。
李渊往后退了半步,站直了。
“郑文楷。”
“老朽在。”
“你们家这是要拿这一颗脑袋,换四百年门户。”
郑文楷伏在地上,身子抖起来了。
“太上皇明鉴……”
“朕不要。”
三个字落下来,跪在地上那一片人全愣住了。
郑六抬起头。
李渊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死了,账就断了。”
“这张状子一按手印,你就成了唯一知道的那个人。”
“你一死,知道的人就没了。”
“郑家四百年门户保住了。”
“朕也就只能带着一张纸回去。”
李渊转过身,冲薛万均抬了抬下巴。
“把他松绑。”
薛万均愣了一下:“松绑?”
“松绑,上车,看好了!”
“陛下,这个人认了罪……”
“认罪的人,朕不杀。”李渊说,“朕要的是活的。”
“死的朕也要,死的在中牟苇子里躺着,十一个。”
“那十一个是替人死的。”
“这个也是。”
郑六的老娘是傍晚来的。
七十多了,走不动道,让一个丫头扶着,从荥阳城里一路走到城外的麦场上。
郑六跪在车边上,看见他娘,先把头低下去了。
老太太走到跟前,没哭,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,摸完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进他怀里。
“什么?”
“炒面。”老太太说,“路上饿了,拿水冲。”
“娘……”
“听人家的话。”老太太说,“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。”
“你爹走的时候,我就跟你说过一句,咱们这样的人家,死了也没人给立碑。”
“你活着回来。”
郑六把那个布包攥在手里,攥了半天,磕了一个头。
老太太让丫头扶着,一步一步往回走,走出去几十步,自己站住了,回头冲着车那边跪下,磕了三个头,才让人扶走。
两个突厥兵上去把郑六的绳子解了。
绳子解开的时候,郑六整个人软在地上,两只胳膊垂着,抬不起来。
郑六跪在土道上,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,嘴张开又闭上,闭上又张开。
最后他说了一句。
“太上皇,小人家里有老娘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在荥阳城里。”
李渊看了郑文楷一眼。
“郑文楷。”
“老朽在。”
“他老娘今日起住你家正院。”
“一天三顿饭,有一顿不到,朕回来问你。”
郑文楷伏在地上:“老朽……老朽记下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李渊走回车边上,扶着车辕上了车。
“把你家这二十年的账,从武德年间起,全抬出来,抬到城外。”
“裴行俭带人点。”
“点完了朕走。”
郑文楷跪在地上,抬起头来,脸上的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