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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行俭站在案边上,没敢接话。
“这个人如今在哪儿?”
“臣派人问过庄上。”裴行俭说,“周安说,这位内给事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贞观三年就死了。”
院子里的风把灯吹得一晃。
“贞观三年。”
“是。”裴行俭说,“庄上每年要往内侍省报账,报账的时候要写明是跟谁对的账。”
“周安说,贞观三年冬天报账,内侍省那边换了人,说马内给事秋天上病故了。”
“死了三年。”李渊说。
“是。”
“死了三年的人,去年五月十九发了一道牒。”
“牒上的印是真的。”裴行俭说,“字也是常年写公文的手。”
李渊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一只手撑着扶手。
正月那封信,写在门下省的纸上,落款是照着王珪的手描的。
去年五月那道牒,署的是死了三年的内侍的名字,盖的是真印。
“又是描的。”
裴行俭低下头去。
“陛下,描字的人,手很熟。”
“熟。”李渊说,“熟到敢用死人的名字。”
“为什么用死人?”
“因为死人不会跳出来说,这牒不是我发的。”
李渊把那张牒推到案边上。
“收起来。”
“陛下,这一张,是不是也抄一份送长安。”
李渊想了一会儿。
“不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冯七那份,朕送了。”李渊说,“那一份送过去,是让他知道朕手里有东西。”
“这一份不送。”
“这一份是朕自己的账。”
周安是第二天早上处置的。
人跪在院子当中,身上那件青布圆领袍换了一件旧的,头发梳过,脸也洗了。
“周安。”
“小人在。”
“去年七月,一百八十九个人回来,少了十一个,你报的是逃亡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信他们逃了吗?”
周安趴在地上,半天没应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信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报逃亡?”
“牒是内侍省发的。”周安说,“人是内侍省的人领走的。”
“小人要是报死了,就得问死在哪儿,怎么死的。”
“问下去,问的就是内侍省。”
“小人一个庄监,问不起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当了九年监,这庄上一年收多少麦子。”
“四万二千石上下。”
“送长安多少。”
“一半。”
“那一半,送到长安哪儿?”
“送内侍省的仓。”
“内侍省要那么多麦子做什么。”
周安把头磕在地上。
“小人不敢问。”
李渊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看着他。
“周安。”
“小人在。”
“朕不杀你。”
周安整个人一松,往前趴倒了。
“你还当你的监。”李渊说,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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