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周安说,“为首那个穿的是内侍省的袍子,另外两个是随从。”
“那个人你认得吗?”
“不认得。”
“他拿的牒呢?”
“牒留在庄上了。”周安说,“存根在库房里。”
李渊往裴行俭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裴行俭跟着周安去的库房。
库房在庄子西头,三间房,锁了两道锁。里头堆着九年的账,麦子、牛、人丁,一捆一捆码在架子上,架子上落着灰。
符牒存根单放在一只木箱里。
木箱打开,里头是一摞牒,按年份摞着。
裴行俭蹲下去,从去年那一摞里一张一张翻。
翻到第九张,停住了。
那张牒上写着:贞观五年五月十九,内侍省牒洛阳北庄,征庄丁二百,赴中牟修闸,限一月。
牒上有印。
印是内侍省的印,印泥是朱的,颜色已经发暗。
牒末尾有一行署名。
裴行俭把那张牒拿起来,对着窗户底下的光照了照,照完了卷起来揣在怀里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回头问了周安一句。
“这二百个人,几时回来的?”
周安愣了一下。
“回……回来了一百八十九个。”
裴行俭站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去年七月下旬。”
“少的那十一个呢?”
周安跪在地上,头垂着。
“牒上说修闸一个月,六月二十该回,没回。七月二十才回来。”
“回来的人说,那十一个在中牟跑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周安说,“小人按逃亡报的。”
裴行俭从库房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庄子里点起了灯。
李渊还坐在那把旧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碗水,没喝。
裴行俭走到跟前,先没说牒的事。
“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去年五月十九,那道牒征了二百人,七月下旬回来一百八十九个。”
院子里的灯晃了一下。
“少了十一个。”
“庄上按逃亡报的。”
李渊端着那碗水,一动不动。
中牟闸那卷宗第二页上写着:苇子里留下的尸首十一具,都是壮年男子,身上没有身份牌,没有过所,手上有茧。
十一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那十一个人,有名字吗?”
“有。”裴行俭说,“庄上的人丁账上有,一个一个都有。”
“家里人呢?”
裴行俭顿了一下。
“在庄上。”
那天夜里,李渊去了庄子东头。
庄户住土坯房,一排一排,房前是打谷场,场边上堆着去年的麦秸。
十一户人家,住的地方凑在一处。
按庄上规矩,逃亡的庄丁,家里要代他服役,补他那一份麦子。这十一户从去年七月起,一户一年补二十石。
补不上的,拿人抵。
十一户里头,有三户的半大小子,去年秋天让庄上派去窑上烧砖了。
李渊走过去的时候,这十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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