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的地契理出来了,一共两千一百四十顷,均田之后剩下八百顷,八百顷怎么办,武士彠不敢定,请示。
李渊只回了两个字:等朕。
长安那封信最短。
是裴寂写的。
纸上只有一行:臣已将十七家名姓尽数奏闻,臣不悔。
李渊拿着那张纸,看了半天,递给裴行俭。
“收着。”
“陛下,回不回?”
“回什么。”
“回一个字也好。”裴行俭说,“裴公这一道奏上去,长安城里如今没人敢跟他说话。”
李渊坐在灯底下,沉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回四个字。”
“陛下说。”
“鹅炖了没有。”
裴行俭的笔停在半空,抬头看了他一眼,低下头去,一字一字写上了。
当天夜里,陕州馆驿。
李渊让人把那只桐木匣子拿过来,摆在案上。
卷宗还是那摞卷宗,第十三页后头还是空的。
裴行俭站在案边上,手里拿着笔。
“陛下要臣记什么?”
“不记。”李渊说,“抄。”
“抄哪一份?”
“冯七那一份。”
裴行俭的手一抖。
“陛下,冯七那份口供,是……”
“是朕手里唯一一样他没有的东西。”
裴行俭把那份口供从箱子里取出来,摊在案上。
供上写得明明白白:正月,那封信是在门下省写的,用的是门下省的纸,落款那两个字,是照着王侍中的手描的,落款的墨比前头的新。
“抄两份。”
“一份给谁?”
“一份留着。”李渊说,“另一份,明日交给那个姓曹的老头。”
裴行俭抬起头。
“陛下!让一个船工带这个?”
“他从茅津往西走,走潼关。”李渊说,“路上要是有人截,截的是驿使,不会截一个划船的。”
“那他要是弄丢了呢?”
“弄不丢。”李渊说,“朕给了他一块玉,那块玉比这张纸值钱。”
“他把玉塞在哪儿,就把纸塞在哪儿。”
裴行俭坐下来抄。
抄了一个多时辰,抄完两份,吹干了,一份卷起来收进箱子,另一份叠好。
李渊拿过那份叠好的,在外头写了四个字。
写完了,交给裴行俭。
裴行俭低头看那四个字。
门下省,查。
“陛下,不落款?”
“不落。”
李渊把那只桐木匣子推到案边上,把卷宗重新放进去,手在最后那几页空白的纸上按了一下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最后几页。”
“臣在听。”
“朕自己补。”
裴行俭站在案边上,捧着笔,半天没动。
“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斗胆问一句。”裴行俭说,“补到最后一页,要是写出来的名字,是太上皇自家的人呢。”
馆驿里那盏灯的灯芯又长了,火苗往上窜了一下。
李渊伸手,拿指甲把灯芯掐短了。
屋里暗了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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