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长安。”李世民说,“到那时候,朕就不是朕了,他也不是他了。”
“那陛下打算怎么答?”
李世民走回案前头,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“先放着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再想想。”
名单上殿的第三天,河东来人了。
来的是闻喜大房派的两个族人,没进大安宫,在角门外头的巷子里站了一整天。
傍晚的时候,一个人隔着门缝往里喊。
“裴寂!”
喊的是名字,连个字都不带。
“河东裴氏,今日把你从谱上除了!”
“你祖父那一支,往后没有你这个人!”
“闻喜城外那片祖坟,你死了别往里埋!”
喊完了,两个人往门上啐了一口,走了。
院子里,裴寂正蹲在地上捡石子,捡够了往笼子里那只鹅的食槽边上摆,摆成一圈。
喊话的声音一句一句飘进来,他一句一句都听见了。
摆完最后一颗石子,裴寂站起来,拍了拍手。
第二天,坏消息接着来。
驸马都尉裴律师,四月初二让御史台弹了,弹的是与闻喜通书,请托朝臣。陛下的批是四个字,免官,居家。
又第二天,大安宫的采买回来,挑的两桶菜倒了一桶。
“路上让人砸的。”管事的说,“光德坊那一段,有人从墙头上往下扔石头。”
“一边扔一边喊,喊的是卖族的老贼!”
“砸着人没有?”
“砸破了两个筐。”
裴寂哦了一声,让人把剩下那桶菜挑到厨房去。
当天夜里,萧瑀来了。
萧瑀比他小几岁,一辈子没怕过事,武德年间跟他吵过十几回架,如今在大安宫里管着那几个孩子念书。
进门坐下,也不寒暄。
“老裴,你这一手,把自己的后路全断了。”
“断了。”
“往后长安城里,没人跟你走动了?”
“那正好。”裴寂说,“省得我记那些名字。”
“记名字?”
“十七家,我记了两个月。”裴寂说,“谁来的,哪一日来的,说了什么,许了什么。”
“我七十一了,脑子不如从前,记这些东西,夜里睡不着。”
“如今都写出去了。”
裴寂抬手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。
“这儿空了。”
“本来也没人跟我走动。”裴寂说,“门封了五个月,谁来过?”
萧瑀噎了一下。
“儿子的官也没了。”
“他那个官,本来也是靠公主得的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?”
裴寂把桌上那盏灯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。
“我还有这个院子。”他说,“还有你,还有老王,还有那几个孩子。”
“还有太上皇。”
萧瑀看着他,看了半天,叹了口气。
“太上皇在龙门,隔着五百里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裴寂说,“早晚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了能怎么样?”
“他知道了,就知道这院子里有个人,把十七家的名字全写出去了。”
裴寂拿手在自己胸口上按了按。
“往后他做什么事,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