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5章 闻喜(9/9)
们没投献过一亩地,没藏过一个人。”
“册子在这儿,谱也在这儿。”
裴行俭把笔蘸了墨。
“伯祖父。”
“哎。”
“谱上第三页,那一行让人刮了。”
裴德昭的嘴张了张。
“那是家里……”
“不用说。”裴行俭说,“刮得对。”
簿子在膝盖上摊开,压平了。
“姓名。”
第379章 · 一条船都没有
“西院第三间,柜子最底下那一格。”
裴行俭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那支笔。
四月初二,巳时,闻喜。
八百四十七口,点了一天半。
点的法子是裴行俭定的:谱上念一个,人从跪着的那片里站起来,走到白布跟前,报年岁,报名下的田,报家里几口人在别处。
报完了,裴行俭在簿子上记一笔,让他到道东边站着。
从昨日午后点到今日巳时,道东边站满了人,道西边的那片草地空了。
八百四十七口,一口不差。
册子和谱对得严丝合缝,跟一副刚做好的榫头似的,连三岁的娃娃都在册上,连去年腊月生那个婴儿都报了。
裴德昭跪在白布边上,从头跪到尾,没起来过。
“行俭。”
“伯祖父。”
“点完了?”
“点完了。”
“一口不差?”
“一口不差。”
裴德昭伸手,扶着地要站起来,旁边两个人过去架他。
老头站起来了,冲着车那边,深深地弯了一下腰。
“老朽代河东裴氏八百四十七口,谢太上皇。”
李渊坐在车里,一直没下来。
车帘子挂着,他手里拿着一个胡饼,啃了半个,剩下半个搁在膝盖上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闻喜城外,裴家有多少田。”
裴德昭抢着答了:“回太上皇,八千四百顷。”
“八千四百顷,八百四十七口人种?”
裴德昭的嘴张了一下。
“回太上皇,雇的短工,都是……都是四邻的百姓。”
“四邻的百姓。”李渊把那半个胡饼拿起来,咬了一口,“裴行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