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父亲跟家里分家,分了十一年了。”
“可这些年长安城里,但凡有人提起父亲,头一句还是河东裴氏。”
裴寂站在门里,看着他儿子的头顶。
“信搁下吧。”
“父亲……”
“搁下,你走。”
裴律师把那封信从门缝里塞进来,塞进来了,还跪着。
“父亲!公主让儿子带一句话!”
裴寂的手停了一下。
那是他儿媳妇,太上皇的女儿,嫁进裴家十四年了。
“她说什么。”
“公主说,这封信,父亲写也好,不写也好,她都当没这回事。”
“她还说什么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裴律师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,“她说父亲要是不写,让儿子别怨父亲。”
裴寂在门里头站着,半天没说话。
“父亲几时给儿子回话?”
“朕不知道。”
裴寂说完,自己愣了一下。
这个“朕”字是跟着太上皇待了六年,跟着念顺了嘴。
裴寂把那个字咽回去了,重新说了一遍。
“老夫不知道。”
角门关上了。
裴寂拿着那封信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回身去找那只鹅。
鹅跑了。
第一日,裴寂没看那封信。
信搁在窗台上,拿一块砚台压着,裴寂自己去算大安宫这个月的煤账。
算了两遍,两遍的数对不上,差了三百斤。
往年这三百斤,是烧在宇文昭仪那个院子里的。
那个院子从去年七月起就没人住了,账上还照着旧例报,报了八个月,没人改。
裴寂拿笔把那一行划了,划完了,坐在那儿,半天没动。
第二日,裴寂去了王珪那儿。
王珪住在大安宫东边那排屋子里,屋门口如今坐着两个人,一个在门左边,一个在门右边,都拿着针在缝东西。
这两个人是三月初九来的,来的时候抱着两床被子。
三月的天,两床被子送进屋,送完了人就没出去,在门口打了地铺,睡到今日。
裴寂走过去的时候,那两个人站起来行了个礼。
“裴公。”
“他在里头?”
“在里头教孩子念书。”
裴寂进了屋。
屋里坐着四个孩子,最大的七八岁,最小的那个还坐不住,在地上爬。王珪坐在窗户底下,手里握着一个孩子的手在写字。
看见裴寂进来,王珪抬了抬眼皮。
“坐。”
裴寂没坐。
“老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两个月,找过你没有?”
王珪把那孩子的手松开了,让他自己写。
“找过。”
“几回?”
“三回。”王珪说,“头一回是正月,托了个卖绢的,说是太原王氏的老宅要给我修祖坟。”
裴寂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第二回是二月,让我那个在门下省当令史的同乡带话。”
“说是家里要给我孙子说一门亲。”
“第三回是三月初七,太原的信送到长安那天。”
“第三回求的什么?”
“求我写一-->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