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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割肉熬汤的,让他主公烧死的那座。”
裴行俭在另一边答了:“绵山。”
颉利眯着眼往山上看了半天,看完了,啐了一口。
“那个主公,脑子就是有病。”
“换了我,谁给我熬过汤,我把他当亲爹供着,还放火烧他??”
李渊在车里没吭声。
颉利这话说得没错,可李渊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,那个主公放火那会儿,身边肯定也有一堆人拍着大腿说,主公圣明,这把火放得好。
过了介休,道就窄了。
汾水从北往南流,流到这一段,两边的山一下子挤过来,挤得河道只剩下一条缝,水从缝里往下冲,冲在石头上,白花花的一片,响得跟打雷似的。
道就在河东岸的半山腰上,一边是崖,一边是河,最宽的地方,两辆车刚好错开,最窄的地方,一辆车过去,车轱辘外沿就悬在崖边上。
这就是雀鼠谷。
车队一进谷口,就只能一辆接一辆地走了,走得比头一天还慢。
推车的人不敢往河那边看,一看腿就软,一个个低着头,盯着车轱辘底下那一尺宽的道。
宋二郎在前头拉车,拉着拉着,抬头往山坡上看了一眼。
坡上有一条羊肠小道,从谷底斜着往上爬,爬到半山腰,拐进林子里没了。
“二哥,看啥呢。”
“没啥。”宋二郎把头低下去了,“看路。”
李渊那辆车走在车队中间,车夫下了车,牵着马走,孙思邈也下了骡子,自己走。
李渊掀开帘子往下看了一眼,崖底下水打着旋,旋出来沫子,跟开锅米汤一样。
大业十三年,也是从这条道上过的。
那一回是七月,下着雨,道上全是泥,前头的车陷住了,后头的车全堵着,他骑在马上,看着底下这条河,心里想的是,这要是有人在两边山上埋伏着,三万人全得交代在这儿。
那一回没人埋伏。
李渊把帘子放下来了。
“万均。”
薛万均从前头兜回来:“陛下。”
“今夜扎营,两头的谷口都派人守着,山上也派人。”
“山上??”
“山上。”
三月十四,亥时,雀鼠谷,灵石口。
谷里最宽的一段,也就能摆下三四百辆车,剩下的一千多辆,只能沿着道一辆挨一辆地停,从谷口一直停到拐弯的地方,前头看不见后头。
推车的人就靠着车轱辘睡,河水响了一夜,谁都睡不踏实。
山上滚下来几块碎石头,哗啦哗啦,把宋二郎弄醒了。
声音从山上来,一块,两块,碎碎的,不像是自己掉下来的。
宋二郎撑起半个身子,往山上看。
黑咕隆咚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可就在车队后头拐弯那一片,山坡上有几点亮光,一闪,灭了,一闪,又灭了。
宋二郎盯着那几点亮光看了一会儿,一把把宋四郎拽起来了。
“起来。”
“咋了……”
“别出声,起来!”
山坡上的亮光一下子多了,十几支火把一块儿点着了,从山坡上往下冲,冲下来的人手里拿着刀,拿着木棍,一边冲一边喊。
“宋家的!宋家的在哪辆车!”
宋四郎一听这一嗓子,眼睛一下子亮了,拽着宋二郎的袖子,声音都在抖。
“二哥!是爹派来的!是爹派人来接咱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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