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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月初三,胡骑三百,驰入晋阳城西南陂。”
“斩佃户七人,践伤无算。”
“监察御史崔延年,为乱民所伤,生死未卜。”
“臣晋阳县令郑奉先,不胜惶恐,谨具实奏闻。”
念完了,殿上一下子炸开了,比初一那天崔延年那道本念出来的时候,炸得还厉害。
初一那天,殿上的人是懵的,等着这道奏,等了好几天了。
中书舍人又出班了,就是初一那天说无诏领兵,即为反的那一个。
“陛下,臣初一说过的话,今日再说一遍。”
“无诏领兵,即为反。”
“初一那日,是反兵斩了朝廷的长史。”
“今日,是反兵杀了大唐的百姓。”
殿上六百多人,嗡嗡的声音压都压不住。
舍人往前又走了半步,这回不冲着御座了,冲着御座底下站着的那个人。
“太子殿下初一说,崔延年就是使。”
“说使者去了,问了,问明白了。”
“如今使者头破血流,生死未卜。”
“太子殿下,还要等他那本册子吗??”
李承乾站在那儿,左腿有点吃不住劲,往右边偏了一寸,又硬撑回来了。
“南陂离晋阳二十里,崔延年生死未卜,一个县令,二十里地,连个人都不派去看一眼??”
“殿下!”舍人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,“晋阳城里三万胡骑!”
“县令派谁去看?派去送死吗?!”
李承乾没答上来。
御史大夫这时候也出班了。
“陛下,臣有一问,不问太上皇,问东宫。”
“自去年九月至今,御史台弹章十七道。”
“东宫压了九道,驳了五道,余下三道留中。”
“臣请问,东宫与太原,可有书信往来?”
殿上一下子静了,静得能听见殿外头檐角上的铃铛响。
李承乾站在丹墀底下,两只手在袖子里攥着,攥得指甲掐进肉里。
书信往来。
有,就是通谋,没有,那十七道本压着,压的是什么,谁都说不清。
李承乾往御座上看了一眼。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,那道奏的抄件拿在手里,从头看到尾,看完了,放下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殿上六百多人等着下文。
没有下文。
“散朝。”
散了朝,李世民往两仪殿走,房玄龄跟在后头,走到半道,李世民头也没回,问了一句。
“那个郑奉先,他娘姓什么。”
房玄龄愣了一下:“臣不知道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查完了呢?”
“查完了别报朕。”李世民说,“压着。”
李承乾没走,站在丹墀上,等人都走光了,才一级一级慢慢往下挪。
挪到第三级,长孙无忌从后头赶上来,伸手扶了一把。
“殿下。”
“舅舅。”
“殿下明日告个病吧。”
李承乾站住了,扭头看他:“舅舅是要孤躲??”
“臣是要殿下别站在最前头。”长孙无忌压着嗓子,“今日御史大夫那一问,问的是东宫。”
“明日再问,就不是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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