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万均没吭声,往北边看了一眼,又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“三万,凑得齐,。”
“多久。”
薛万均把手上的土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两个月。”
……
九月十四,松州西北,红崖戍。
程咬金赶到的时候,那道戍堡已经烧了半日。
一百二十个唐兵,活着的四十九个。
戍主叫牛怀德,四十三岁,泾州人,在这道戍堡上守了六年。
程咬金找到他的时候,他坐在断墙底下,右边小臂上插着一支箭,箭杆断了半截,他没让人拔。
“程将军。”他看见程咬金,咧了咧嘴,“来晚了。”
“你他娘的还有力气说风凉话。”
程咬金蹲下去,一把捏住那半截箭杆。
“忍着。”
“啊!!直娘贼……”
牛怀德叫了一声,仰头往墙上撞了一下,缓了半晌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程将军,下次轻点,嘶……他们不是抢东西的。”
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在手里翻了个个儿。
“怎么说。”
“他们上来先烧的是烽燧。”牛怀德喘着气,“烧完烽燧才打堡子,打了半日,堡子还没破,他们撤了。”
“撤了?”
“撤了。往西撤的,走得不急。”
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举起来,对着日头看了看。
箭杆是木的,箭头是铁的,三棱。这不稀奇。
稀奇的是箭杆末梢缠着的那道皮子,那是吐蕃人的缠法,缠三道,末了打一个死结。
西羌上其他部族的人,不这么缠。
“他们烧烽燧,是要看烽火几时能传到松州。”牛怀德说,“他们打半日不破就撤,是要看你带多少人,几时能到。”
“将军,他们不是来抢的。”
程咬金站了起来,往西边那道山口看了很久。
那道山口后头,是白江,再往西,是刚被人吞下去八成的西羌。
“他们是来量的。”牛怀德说。
程咬金把那半截箭杆往怀里一揣。
“来人,取纸笔。”
下午,程咬金在断墙底下写了一封信,写了两个时辰,写了三张,撕了两张。
最后那一张上,只有八个字。
写完把纸折起来,塞进一个油布筒里。
“不走驿,你自己骑马去,一路换马不换人。到了长安,直接进两仪殿。”
“将军,这不合规矩,六百里加急才是……”
“加急已经发了。”程咬金说,“加急发的是死人的数。”
说着,把那个油布筒塞过去。
“这一封是活人的话。”
九月廿八那天,那封手书比六百里加急晚到了半日。
李世民拆开的时候,殿上还在吵。
把那张纸打开,看了一眼。
六个字。
“不是流寇,是试。”
李世民把那张纸捏在手里,捏了很久,在案上把它铺平了,用镇纸压住。
朝会还没散,李世民看着桌案上的三份东西,揉了揉眉心。
第一份是剑南道松州都督府的六百里加急,九月十四发的,走了十四日。
第二份是兵部照着那份急报拟的条陈。
第三份是程咬金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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