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二郎,你想错了,他知道,从建立皇子弘文馆的时候,他就知道。”李渊摆了摆手。
“这几个孩子,都是朕教出来的,什么德行朕比你清楚。”
“他就是觉得那二十九个人不该扔,就把他们放到能用的地方去了。”
“他连争都不肯争,还怕你不高兴,先把撤换的话搁在后头等着。”
李渊把那叠纸收拢了。
“二郎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回信。”
“回什么。”
“就三个字。”李渊说,“办得好。”
李世民抬起头。
“就三个字?”
“三个字够了。”李渊说,“你写多了,他就要往回想;你写少了,他就知道你没别的意思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那第十二个教习的空缺。”李渊说,“他留着等朕定。”
“父皇要给谁。”
李渊坐在那儿,扭了扭身子,摸了摸小兕子的头。
“关朕屁事。”
“你自己想,等着回去再说。”
下午,李世民一个人在屋里写信。
写了很久。
小扣子送茶进去两回,两回都看见他坐在案后头,面前一张纸,笔在手里,没落下去。
第三回进去的时候,那张纸上有字了。
只有三个。
办得好。
李世民把笔搁下,看着那三个字,看了一会儿,把纸折起来,装进封套。
然后他又抽了一张纸出来。
这一张写得更慢。
他写了一行,划掉。又写一行,又划掉。第三次写下去,写了半张,停住了,把纸整个团起来扔在地上。
第四张纸铺开的时候,无舌在门外候着,听见里头一声很轻的响,是砚台被推了一下。
最后那封信,只有六行。
“高明:这件事,父皇已知,另有一封回你。
“这一封不是公事。”
“父皇问你一句话,你左腿是从哪一年起不好的。”
“不必写无事。你写了父皇也不信。父皇不在京,问不着你,只能问你自己。你答什么,父皇便信什么。”
“你若不肯写,也不必勉强。等父皇回去,父皇亲自问你。”
写完,李世民把笔放下。
坐在那儿,盯着最后那一句。
那一句是他昨天夜里躺在床上想了半宿想出来的。
“亲自问你”,这四个字他改了三遍。头一遍写的是,父皇再问你,划了;第二遍写的是父皇当面问你,也划了。
第三遍才落成这样。
他把信封好,唤人进来。
“发东宫。”
“这一封走军驿,别跟公文混在一处。”
无舌接了封套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李世民又叫住他。
“回来。”
无舌捧着信回来了。
李世民把封套拿过去,重新拆开,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在最后头添了一行。
“你不必怕父皇撤了那二十九个人。父皇不会撤。”
添完,重新封上。
“去吧。”
夜里,李世民没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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