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各有命,朕弄了土豆,弄了食盐,已经对得起这天下了,朕又不是神仙,救不了天下人,刚才不过随口一问罢了。”
“你这逆子还想朕说些什么?读者们下了班放了学看文就图个乐呵,天天弄那些沉重的刀子,读者们不就弃书了。”
李世民错愕了一息,虽然听不懂父皇在说些什么,不过看着父皇没有要长篇大论的意思,只能作罢。
天擦黑的时候,队伍到了下游的渡口。
船已经等在那儿了,十五条,一条不少。
裴行俭去清点,报回来的时候说,走三门那一段,有一条护卫船的舵擦了石头,划了一道,不碍事。
十五条船,一条没翻。
李渊听完,嗯了一声。
上了船,吃了饭,人都散了。
夜里,中舱那盏灯还亮着。
宇文昭仪坐在小案子后头,面前铺着纸。
这是第七张。
她今天走了三里山道,脚上磨了两个泡,方才张宝林替她挑了,挑完非要给她敷点什么,被她推了。
她握着笔,坐了很久没落下去。
外头的水声,跟渭水那几日不一样了。黄河的水,撞船板的声音是硬的。
小扣子路过舱门,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她还在写,就没进去。
那张纸上,最后写的是这么几行:
“今日过三门,弃船走山路三里。太上皇没坐轿,走完了。
”半山那儿有一眼泉,水甜。
“从那儿往下看,看得见拉船的人。他们的绳子是勒在肩上的。娘看了一会儿,看不下去,转过身了,太上皇没转,他一直看着,看了很久。
“哥儿姐儿,娘今日想跟你们说一件事,等你们长大了,若是有人问你们,这世上什么最要紧……”
写到这儿,笔顿住了。
墨在纸上洇开一个点。
宇文昭仪坐了一会儿,把这一行划掉了。
重新起了一行。
“没什么,娘乱写的,以后要好好吃饭,吃饱饭。”
“娘今天走了三里路,脚上起了泡,张娘娘给挑了,很疼,但是娘没哭。”
同一夜,会兴渡口,陕州州衙。
韩得田三更才回来的。
送完了船队,又把三处棚子拆了,木料点清入库,人一个个遣散,最后一件事是把那些插在路边的木桩拔了,白布收回来,一条一条卷好。
他媳妇撕的那些布,还能用。
回到衙里的时候,人已经站不住了,靠着门框喘了半天,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东西。
值夜的老吏端了碗冷粥给他。
“韩参军,今儿这一趟,办得漂亮。”
韩得田摆摆手,不说话,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喝。
喝到一半,他忽然放下碗,抬手在自己肩膀上按了两下。
按的是李渊拍过的那个地方。
他按着,坐在门槛上,一个人在黑里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老韩。”值夜的老吏在里头叫他。
“哎。”
“下午你不在,来了封信。”老吏说,“州里转过来的,说是你的铨选的事,今年秋天该动了,让你弄完秋收后,得空去趟长安,见一见。”
韩得田脸上那点笑,慢慢没了。
“见谁。”
老吏没抬头,拨着算盘。
“没写名字,就说,去了自然有人接你,要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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