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锅,让人冬天穿上了羽绒服,让人打上了麻将,让人一亩地里多收几斗粮。
他觉得挺好,他觉得这日子是他给这大唐置办出来的,可这底下的绳子,还是那根绳子。
“二郎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这些人,一日能挣上多少。”
李世民答不上来,李渊笑了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
“儿臣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朕也不知道。”李渊说。
爷俩站在那儿,谁也没再开口。
底下的号子还在响,一下,一下。
过了好一会儿,身后有个声音开了口。
“回太上皇,一天二十文。”
李渊回过头。
韩得田站在两丈开外,手里还拎着个水囊,走到身后就没敢再往前。
“二十文?”李渊说,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臣管着仓。”韩得田说,“过三门的漕船,粮从船上卸下来,走陆路,再装船,这一进一出都得记账。”
“拉纤的钱,是从转搬的耗费里出的,臣核过三年。”
“二十文能买什么。”
“能买三升米。”韩得田顿了一下,“陕州这边的米,如今贱,二十文能买三升,放在原来,也就够买一升。”
“三升米,是多少?”李渊说,“够一家吃吗。”
“够。”韩得田说,“要是家里只有一个人拉纤,四个人吃完全够了,还能余下点,养家糊口是够了,年节的时候,还会额外加点土豆给这些纤夫。”
李渊看着下面的绳子,又问道:“那要是拉断了呢。”
韩得田答不上来。
李渊转过身,正对着他。
“朕问你,绳子断了,人掉下去了,那笔钱怎么算。”
韩得田的头低下去了。
“回太上皇……人没了,就不算了。”
“那家里呢?怎么办?”
“漕司有例。”韩得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,一边翻一遍说:“死一个,给绢两匹。”
“两匹?”
“两匹。”
“两匹绢能换多少米?”
“早两年只能换两石米,现在大致能换两石米加上五石土豆左右。”
李渊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:“两石米,加上五石土豆,若是一家六口,算上上面的老人,能吃上多久?”
李世民眉头皱了皱:“吃不了多久,省着吃,最多两个月。”
韩得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微臣该死。”
“起来吧,不怪你。”李渊没再问,重新转回去,看着底下那条正在一寸一寸往上蹭的船。
那船已经比方才高了一些,能看见甲板上堆的粮袋,一层压一层,堆得冒了尖。
“你核了三年的账。”李渊忽然说。
“是。”韩得田依旧跪在那,不敢起来。
“三年里,掉下去几个。”
韩得田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三年一共一十九个。”
底下的号子还在响。
一下。
一下。
“父皇……”李世民欲言又止。
李渊侧过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您不说点什么吗?”李世民侧目看了一下底下还在喊号子的纤夫。
“朕说什么?”李渊一愣,随即反应了过来,笑着摆摆手:“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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