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下山 第五章 难得知心(6/6)
的地方,就是跟风云城不一样,豆大的雨,说下就下。”
山洞藏在垂藤织就的碧纱帐后,陶包包踩着青苔差点滑倒,被小裁缝用裁衣尺稳稳托住肘弯。洞内阴潮的腐叶气息裹着某种陈年的松脂香,李浅解下蹀躞带上的玉壶春瓶晃了晃,对着小裁缝笑说,“我这还剩半壶武当雪水,添些车前草便是现成的驱寒汤。“小裁缝点了点头,内功有成的人不怕这点风雨,但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,确实需要驱驱寒气了。
一进山洞,陶包包就赶紧拿出火石生火,但刚点燃火把,却把他吓得叫了出来,“有人。”
摇曳的火光里,赫然现出个蜷缩在洞壁阴影里的人形。黄衣卫们冲上前去,当中一人挑开遮住对方面庞的乱发,露出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——粗布短褐的衣袖破了好几处,露出底下被碎石刮出血痕的小臂。
“应该是个途人,带着包袱,但人已经昏倒过去了。”那黄衣卫又探了探那人鼻息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。“似乎是感染了风寒,又被雨水一冲,冷热交迫,就昏过去了。”
“救人要紧,快扶正头颈。“李浅二话不说,从怀里掏出一些药品。风寒不是大病,出门在外的人们,往往都能准备一些配置的药泥,以防蚊叮虫咬、头晕脑胀、热毒风寒。
小裁缝注意到昏迷者腰间别着的竹筒水壶,简朴的藤编纹样却不像是申亥这边常见的的款式。
“得先让他暖起来。“黄衣卫将雪水和着药泥,喂进那人唇缝。小裁缝看了看周边,跑到山洞的深处,抱出一些稻草,铺在了一块长石头上。陶包包看到,也连忙过去帮忙,又找出了一堆稻草。
而另外两名黄衣卫,已经拿着火把,生起了三个火堆。
小裁缝想了想,又跑出去马车上,拿了一些自己常备的素色麻布。再次走进洞来时,大家已经把昏倒的人抬到了铺了稻草的石头上,小裁缝就走过去,把麻布盖在他身上。
众人忙碌了一阵之后,终于能腾出手来,把自己湿透的外袍脱下,架在火堆旁边烘。各自又分了一些干粮食水,坐下来休息。
陶包包嚼着干粮,指着洞顶跟小裁缝说,“四哥,你看,是雨燕巢。“三两只雏鸟从倒悬的泥窝里探出头,绒毛上还粘着春末的柳絮。“他们一出生就有兄弟陪伴,真令人羡慕。”
小裁缝似乎没有听到,头更低了,专心吃着干粮。
火堆噼啪爆开几粒松子,李浅的金钱袍下摆已烤出袅袅蒸汽。昏迷者忽然剧烈咳嗽,喉间滚动着山泉般的汩汩声。小裁缝连忙走过去,及时托住他后仰的头颅,“这位大哥,你没事情吧?感觉好些了没有?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“那人没有回应小裁缝,却慢慢睁开了眼,瞳孔里还蒙着层高热的水雾。他茫然四顾的目光掠过黄衣卫们湿透的金钱袍,落在自己破损的衣袖上时突然定住,手肘处的破洞尤其明显,都已经露出上臂厚实的肌肉。洞外忽有惊雷炸响,震得雏燕扑棱棱乱飞,混着雨声的余韵在山洞穹顶来回碰撞。
“哎呀,又穿了。“他盯着肘弯处绽开的破洞苦笑,尾音轻得像片坠入火堆的槐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