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泰山苍劲的轮廓撞入眼帘,像浓墨淡染的古画铺在夜空下,魏淑芬心底积压多日的郁气,才终於被山风卷走,散了些许。
顺路搭乘的车没有正点,夜色已浓,山风正凉,吹得她蓬乱的发丝贴在颊边。
先前狐狸和她说过,邀月楼藏在傲徕峰最隐蔽的去处,向上可接引漫天月华,向下则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,层层叠叠,雾气会拒绝所有的不速之客。
萦绕不散的雾,像揉碎的月光沉在山间,魏淑芬看着摇了摇头,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原来,我是个不速之客。
当然,也许是狐狸没注意到。
她转身登山。
傲徕峰本就绝险,崖壁陡峭如削,即便借着异人的手段借力,每攀一步,依旧要耗费不少气力。
说来奇怪,这般险象环生的绝境,魏淑芬丝毫不怕。
恍惚之间,她又想起了清河苗寨的日子,那时上山采药,偶尔会不小心失足坠崖,然後会有一团毛茸茸的暖意出现,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。
不过这次就算啦。
魏淑芬爬上了半山腰的一处险崖,邀月楼映入眼帘。
「这里就是陈若安的仙府?」
那是一座雅致的楼阁,飞檐翘角映着月色,楼下开辟着整整齐齐的药田,青嫩的药草在夜露中泛着微光,田埂边还立着尊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小石牛,透着几分憨态。
楼阁前,立着一位身着华贵衣衫的美妇人,眉眼如画,气质雍容。
「还真不错,有楼有田有美人··」
「等等,美人!?」
魏淑芬的眼神沉了下去,像燃尽的灰烬,黑沉沉一片,死死锁在小凤凰身上,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。
可转念一想,陈若安那般性子,断不会做金屋藏娇之事,她才收敛心底翻涌的醋意,上前轻声问道:「请问你是?」
小凤凰只回了句:「这里的主人出去了,你请回吧。」
「嗯?」魏淑芬心头一紧,忙追问道:「陈若安出去了,他去了哪里?」
小凤凰反问道:「你是谁?」
魏淑芬如实自报了姓名,小凤凰还记得狐狸炼制情蛊的旧事,便告知了详情:「他去了东北。」
「东北!?」魏淑芬提高了声音,又追问道:「去了多久了?」
「一年半了。」
「这麽久了。」魏淑芬鼓着腮帮子,嘟着嘴,却又无可奈何。
她擡眼打量着眼前的邀月楼,试探着问:「我能进去看一眼吗?」
「可以。」小凤凰淡淡应下。
魏淑芬推门而入,楼内雅致清幽,可少有人生活的痕迹。
这里有研药的石台,有书房,有凭栏远眺的观景台,有狐狸虔诚供奉的泰山娘娘的塑像。
她目光扫过,看见了顶楼角落处摆着几炷未拆封的香,心头一动,连忙上前抱在怀里,转身往外跑。
刚到门口,她想到了什麽,问锦鸡道:「我能借地方洗漱吗?」
「狐狸的住处有引入室内的流水。」
「谢过了。」
魏淑芬寻到陈若安平日里用的大木桶,打来水,匆匆洗去一身尘垢,又从包裹中找件衣裳换上,对着铜镜简单梳理了发丝,将淩乱的长发挽成高高的单马尾。
收拾妥当,她抱着怀中的牌位与香,寻到山间一处洁净的青石壁前,点燃香火,开始虔诚祈愿。
青烟袅袅升起,缠绕着她的身影,她低着头,轻声祈求着,一遍又一遍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香火燃至过半,那缭绕的青烟忽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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