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,齐齐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他们起初还能发出凄厉刺耳的嚎叫,不过片刻,喉咙里就只能挤出痛苦的粗喘了。
魏淑芬穿过了带点草绿的平野,那名鹰爪拳的孤传向前去查看天狗众的情况,四人都是手捂咽喉、面容狰狞扭曲的凄惨状,浓黑的浊血从双手指间的缝隙流出,早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怀揣心事的少女还在赶路。
这一路,又见到了逃难的普通人,见到了逆行的战士。
遇见有病痛的、受过伤的,魏淑芬会用手段帮忙治癒,她不知道为什麽要在路上浪费时间做这种事,只是觉得那只狐狸会这麽做,便学着一起做了。
她靠在断墙边缘,旁边是脏兮兮的少年,瘦骨嶙峋的,脸上稚气未脱。
「姐姐,你不是普通人吧,你那些奇怪的虫,能不能让我变得更强壮?要强过那些大人,那些拿枪打我们的坏人。」
魏淑芬凝视着少年,一瞬间,少年坚毅的面孔似乎和那三个笨蛋重叠了。
「为什麽要说一样的话,你也要上前拼命了吗?」
「姐,我爹娘被杀了,我的家没了,我只有一条命了啊,我什麽都没有了,就只有一条命能拼了。」少年浅浅笑着,或者压根没笑。
魏淑芬低下头,苦笑一声。
还以为能像书里说的一样,跨越山海跑去狐狸身旁,成全一段浪漫情事,或者把狐狸感动得稀里哗啦的,现在想想,一切都是自以为的,这一趟根本不浪漫。
哗啦啦!
魏淑芬打开「妈妈收拾过的背包」,从中翻出一连串的银饰和挂件。
「拿去。」
「我不要银子·:.」
「你不是要去玩命嘛,我得让你有命可玩!」魏淑芬轻抚着一枚银镯,望了眼旁边的牌位,低声喃喃道:「说起来,这还是他送给我的··」
「啊?」
灵位和银饰!
莫非是遗物吗?
少年心里深感沉重,要接受意义如此特殊的东西,还不如要几只虫子呢。
「没关系,不要多想,假如我一开始送的是银饰,或许就没有後面的事情了。你没有得,找不到催动法器的诀窍,但没有关系,人力所不能及之事,便交给生蛊去解决。」
魏淑芬翻看清河蛊盅,半路寻来的虫也所剩无几了。
「姐的意思是,我甚至比不过这几只小虫子?」
「从某种意义上讲,是。但虫子不会为了亲人去搏命,不会那麽勇敢无畏。」魏淑芬笑着:「虫子没了可以再炼,可这银饰是他送我的,我不能轻易转送你,将来有一天,你要亲手送还的。」
「等我从长城线上回来,就还给姐。」
「嗯。」
六月初,魏淑芬行至天津一带,眼前终於有茶馆可供歇脚了,可她刚落座,就听见诸多爱国人士泣血般的哀嚎,听说国民政府与日签订了什麽什麽的协议,默认了侵占土地的合法性,东北三省,热河,真的要没了。
..
魏淑芬盯着茶杯中浮动的茶梗,看热气氤氲,又凉掉了散去。
那些经过她亲手盘弄的生蛊,换做平常,怎麽消耗都不会心疼,可现在···为什麽?
「骗子。」
「都是骗子。」
「妈包」中的银饰所剩无几,清河蛊盅里面的虫不过三只,用於护身的法器都转送了,包里就剩下魏淑芬最喜欢的脚环和耳坠。
酒馆中的氛围实在压抑,台前说相声的先生都跑去抗日游行了。
魏淑芬没喝茶,搭了顺路南下的车,继续赶往鲁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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