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石城粮道血未干(4/4)
,打过胜仗,也打过败仗。”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像淮水边的老柳树被风吹过,“今天,他独自断后,让五十个弟兄活着回来。他是站着死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北伐军的人,死也要站着死。陈忠做到了。”
岭上数千将士齐齐拔刀,刀光如雪。
“报仇!”
“报仇!”
声浪震得山岭嗡嗡作响,惊起林中无数夜鸦,扑棱着翅膀飞入夜空。
同一时刻,寿春。
祖昭从梦中惊醒。他梦见陈忠站在淮水边,穿着那身旧战袍,左肩上还缠着布条,冲他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进水里,再也没有回头。
他坐起身,额头冷汗涔涔。王嫱不在身旁,榻边空空荡荡。窗外,淮水的波光在月光下静静流淌。远处城头上,巡夜士卒的火把来回移动,像几点不安的萤火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做这个梦。但他知道,一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。
数日后,鸡鸣岭的军报送至寿春。祖昭将军报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赵孟按刀立在他身后,低声道:“将军,陈忠他……”
祖昭没有回答。他将军报放在案上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淮水静静流淌,波光粼粼。那个从雍丘便跟着韩潜的老卒,那个在寿春校场上教过他骑射的粗豪汉子,那个独自断后让五十个弟兄活着回来的将军。死了。死在一个叫石闵的人手里。
他转过身。
“赵孟,取纸笔来。”
赵孟取来纸笔。祖昭提笔蘸墨,笔锋在纸上顿了很久,才落下去。信是写给韩潜的。信很短,只有两行字。
“陈将军之仇,必报。石闵之首,必取。”
他将信封好,递给赵孟。
“送往鸡鸣岭。”
赵孟接过信,欲言又止,终究转身离去。祖昭重新望向窗外。淮水依旧静静流淌,暮色四合,归鸦绕树。而在数百里外的鸡鸣岭上,一个新堆的坟冢前,韩潜正将一碗酒缓缓洒在黄土上。酒液渗入泥土,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,像一滴永远擦不干的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