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颜色略深的旧痕。
那是前世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。
或者说,前世如意摔得粉碎,根本无从查验。
钟离无颜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刺夏迎春:“夏夫人,这玉如意上的裂痕,当真是今日才有的吗?”
夏迎春脸色一变:“娘娘这是何意?如意是大王新赐,妾身一直小心保管,今日之前完好无损!”
“是吗?”钟离无颜将如意转向田辟疆,指着那道旧痕,“大王请看。这道裂痕看似新鲜,但其深处有一处颜色略深的旧痕。
妾身虽不懂玉器鉴赏,但也知道,玉器若早有暗伤,再次受到撞击时,裂痕往往会从旧伤处延伸。而这道旧痕的位置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正在夏夫人今日手握之处。”
庭院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宫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夏迎春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田辟疆的目光锐利起来。他接过如意,仔细查看那道旧痕。确实,在裂痕深处,有一处极其细微的、颜色略深的痕迹,若非在阳光下仔细端详,根本难以察觉。
“迎春,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大王……妾身、妾身不知……”夏迎春慌乱地摇头,眼泪流得更凶,“妾身真的不知……许是、许是制作时便有瑕疵……”
“制作时的瑕疵,会在使用数月后才显现?”钟离无颜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还是说,夏夫人早就知道如意有暗伤,今日特意拿来,想借妾身之手‘不慎’损毁,好构陷妾身一个‘善妒毁坏御赐’的罪名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夏迎春尖声叫道,仪态尽失。
钟离无颜却不再看她,转身面向田辟疆,深深一礼。
“大王,”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妾身容貌丑陋,德薄才浅,蒙先王与大王子危难时不弃,立为齐后,日夜惶恐,唯恐有负社稷。今日之事,看似后宫争宠小事,实则关乎国本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清正,直视田辟疆:“昔年先王赐妾身‘定齐’之誉,非因妾身容貌,乃因妾身愿以己身定国安邦之心。
后宫不宁,则前朝不安;妃嫔构陷,则朝纲紊乱。夏夫人今日所为,若成,则王后蒙冤,后宫生乱;若不成,亦损大王圣明,寒忠臣之心。”
“妾身恳请大王,”她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勿因私宠而偏听,勿因美色而蔽目。
齐国正值多事之秋,强秦虎视于西,楚赵环伺于侧,内有权臣结党,外有敌国窥探。大王当以社稷为重,以江山为念,肃清宫闱,整顿朝纲,方不负先王所托,不负万民所望。”
话音落下,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。
田辟疆站在那里,握着那柄裂了的玉如意,目光复杂地看着钟离无颜。这番话,他曾经听过。
在他刚即位不久,内忧外患之时,就是这个容貌丑陋的女子,闯殿直谏,言辞激烈,却句句戳中要害。那时他虽不喜她的容貌和方式,却不得不承认,她说得对。
后来,他渐渐疏远了她。因为夏迎春的温柔小意,因为朝臣的谗言,也因为……她那永远挺直的脊梁和不肯妥协的眼神,让他感到压力和不适。
可今天,同样的话,从同样的人口中说出,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。
她站在破败的宫殿前,衣着寒酸,容貌丑陋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却比夏迎春身上所有的珠宝加起来还要耀眼。
那不是谄媚,不是算计,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、要将自己燃烧殆尽来照亮这个国家的决绝。
田辟疆忽然觉得手中的玉如意有些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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