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白,紧张地看向钟离无颜:“娘娘,大王来了……这、这可如何是好?”
钟离无颜缓缓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半旧的青色深衣。衣料粗糙,颜色暗淡,袖口甚至有些磨损,但被她穿得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她走到殿门后,却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透过门缝,看向外面。
庭院里,阳光正好。
田辟疆一身玄色常服,站在庭院中央。他年近三十,面容英挺,眉宇间带着君王特有的威严,但此刻脸色阴沉,显然心情不佳。
夏迎春依偎在他身侧,一身桃红色曲裾深衣,衬得肌肤如雪,眼波如水,正拿着丝帕轻轻拭泪,肩膀微微耸动,好不可怜。
她身后,还跟着七八个宫女宦官,阵仗不小。
钟离无颜的目光落在田辟疆脸上,那个曾经让她倾尽所有去爱、去辅佐的男人。前世沉湖前,他冰冷的目光和无情的话语,此刻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记忆。恨吗?恨。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清醒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,缓缓拉开了殿门。
“吱呀!
陈旧木门开启的声音,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。
阳光瞬间涌入,照亮了殿内昏暗的空间,也照亮了钟离无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她迈步走出,在台阶前停下,朝着田辟疆的方向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敛衽礼。
“妾身参见大王。”
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,甚至没有多看夏迎春一眼。
田辟疆的眉头皱得更紧。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王后。
容貌丑陋,衣着寒酸,站在破败的宫殿前,却挺直脊梁,目光清正。
这和他印象中那个要么愁眉苦脸、要么言辞激烈的钟离无颜,似乎有些不同。
“王后,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迎春方才来见寡人,哭诉你因嫉妒她得宠,故意冲撞,致使寡人赏赐给她的羊脂玉如意损毁。可有此事?”
夏迎春适时地抽泣一声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声音哽咽:“大王,妾身知道王后娘娘不喜妾身,可那玉如意是大王亲赐,象征大王对妾身的恩宠……王后娘娘就算再不喜欢妾身,也不该拿御赐之物撒气啊……”
她说着,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那柄裂了的玉如意,双手捧着,递到田辟疆面前。阳光照在羊脂玉温润的表面上,那道裂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田辟疆的目光落在如意上,脸色又沉了几分。
钟离无颜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见,却让夏迎春心里莫名一紧。
“夏夫人,”钟离无颜缓缓开口,目光转向夏迎春,声音清晰而冷静,“你说我因嫉妒冲撞于你,导致玉如意损毁。
那么请问,我是如何冲撞的?是推了你,还是撞了你?当时在场的宫人众多,可有人看见我碰触到你分毫?”
夏迎春一愣,随即哭道:“娘娘身份尊贵,妾身岂敢直言冲撞细节?只是娘娘当时气势汹汹,妾身心慌之下,手一滑……”
“手一滑?”钟离无颜打断她,向前走了两步,目光落在夏迎春手中的玉如意上,“可否将如意给我一看?”
夏迎春下意识地收紧手指,看向田辟疆。
田辟疆沉声道:“给她。”
夏迎春只得将如意递过去,指尖微微发抖。
钟离无颜接过如意,入手温润,是上好的羊脂玉。她将如意举到阳光下,仔细端详那道裂痕。
裂痕从柄部靠近顶端的位置斜斜延伸,长约两寸,边缘参差不齐。但在阳光的照射下,她清晰地看到。
在裂痕的最深处,靠近如意本体的一侧,有一处极其细微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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