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杂草长到膝盖高。远处有一排屋子,黑着灯,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昏黄的光。光是从窗纸里透出来的,模糊不清,像一团发霉的雾。
没有守卫。
阿桃爬出来,蹲在草丛里,等萧策。
萧策也爬出来了,动作比她快,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两人伏在草丛里,看着那排屋子。
“周虎在最里面那间。”萧策压低声音,“守卫在屋里。至少四个,可能更多。”
阿桃点头。
“我引开。”
萧策摇头。
“一起。”
两人借着草丛的掩护,朝那排屋子摸去。
近了,更近了。
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。阿桃终于闻出来——是血。不是新血,是旧血,混着屎尿和腐烂的气味,从最里面那间屋子里飘出来。
萧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然后继续往前。
阿桃跟在他身后,短刃已经握在手里,刀身冰凉。
最里面那间屋子的窗户上,映出一个人影。那人影在动,像在踱步。偶尔停一下,又继续走。
门是木头的,很旧,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萧策打了个手势。
阿桃点头。
两人一左一右,贴到门边。
萧策抬手,轻轻推了推门。
门没锁。
他看了阿桃一眼。
阿桃点头。
萧策猛地推开门——
屋里的人猛地转身,手已经按在刀上。
但萧策的动作更快。
他一步跨进去,抬手扼住那人的喉咙,往后一推,把那人按在墙上。
“别出声。”
那人瞪大眼睛,看着萧策的脸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
萧策松开手。
那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阿桃扫了一眼屋里——四壁空空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床上躺着一个人,一动不动。地上扔着几个碗,碗里是剩饭,已经馊了,爬着几只虫子。
那股腥臭,就是从床上那人身上传来的。
萧策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。
阿桃看清了床上那人的脸——
瘦,瘦得像一具骷髅。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嘴唇干裂,裂口里渗着血。手腕和脚腕上套着铁链,铁链另一头钉在墙上。手腕处的皮肉磨烂了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
那是周虎。
当年的周虎,萧策捡回来的周虎,瘦成了一把骨头。
萧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周虎的眼皮动了动。
没睁开。
萧策低下头,凑到他耳边。
“周虎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周虎的眼皮剧烈地抖动,猛地睁开。
那双眼睛,一开始是涣散的,像死人的眼睛。但看清面前的人后,瞳孔猛地收缩,眼眶里涌出泪来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,又轻又哑,几乎听不见。
萧策点头。
周虎的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,流进耳朵里,流进头发里。他想抬手,但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响,抬不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……活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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