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翻过三道墙,躲进一户人家的柴房,蹲了一夜。
那户人家有个小姑娘,比她小一点,瘦得和她差不多。第二天早上,小姑娘看见她,吓得要叫。她捂住小姑娘的嘴,说:“别叫,我不是坏人。”
小姑娘不信。
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,递给小姑娘。
小姑娘接了,吃了。
后来她才知道,那户人家的爹死了,娘病了,只剩小姑娘一个人。
再后来,那小姑娘也死了。病死的。阿桃去看的时候,人已经硬了,躺在床上,眼睛还睁着。
阿桃闭上眼,不再想。
子时到了。
萧策睁开眼,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坡。
白虎跟在后头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这么大的家伙,走路居然没声音,这是天生的本事。
京都东边,有一段老城墙,年久失修,比别处矮了一截。这是魏澜打探来的消息——三年前他离开京都的时候,这段城墙就在修,修了三年还没修好。
城墙根下,杂草长到膝盖高。
阿桃蹲下来,拨开草,摸了摸墙砖。砖缝里长着青苔,滑溜溜的,一摸就掉渣。
“我先上。”魏澜说。
他往后退了几步,助跑,蹬墙,手扒住墙头,一翻就过去了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片刻后,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鸟叫——约定好的信号。
萧策看了看阿桃。
阿桃点点头,抱起石头。
“抱紧我。”
石头搂住她的脖子,闭紧眼。
阿桃退后几步,蹬墙,翻身——一气呵成。落地的时候,她膝盖微微一弯,卸了力,稳稳站住。
石头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在城墙里头了,眼睛瞪得老大。
白虎最后一个过来。那么大的身子,翻墙居然也轻飘飘的,落地连土都没溅起。
几人伏在墙根的阴影里,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夜很深,街巷空荡荡的,只有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,三更了。
萧策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他走在最前面,脚步不快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稳。像他走过的地方,路就应该是那样。
阿桃牵着石头,跟在他身后半步。
石头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京都的街道比镇子上的宽得多,两边的房子也高,黑压压地挤在一起,像一头头蹲着的巨兽。
魏澜走在最后,手按在刀柄上,耳朵竖着,听任何风吹草动。
走了小半个时辰,萧策忽然停下。
前面是一条巷子,又窄又深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。巷口蹲着两只石狮子,一左一右,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。
萧策看着那条巷子,没动。
阿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看见巷子深处有一扇门。门很旧,漆都剥了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。门楣上,隐约能看见一块匾,但看不清字。
“那是……”魏澜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家。”萧策说。
魏澜愣住了。
阿桃也愣住了。
萧策的——家?
萧策站在巷口,看了那扇门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王爷?”魏澜追上去。
萧策没回头。
>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