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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了。
但空气里还留着雨后的腥气——不是泥土的清香,是那种混着腐叶、烂草、还有说不清什么东西的、黏腻的腥。京都的夜,连气味都和别处不一样。
阿桃站在山坡上,望着远处的城门。
城墙上火把通明,把那条蜿蜒的墙顶照得像一条火龙。城门已经关了,但城楼上还亮着灯,隐约能看见巡夜的士兵走来走去,甲胄摩擦的声音,隔这么远当然听不见,但她能想象——咔嚓咔嚓的,像什么东西在嚼骨头。
石头靠在她腿边,小手攥着她的衣摆。这孩子没说话,但攥得紧,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怕?”阿桃低头看他。
石头摇头,又点头,最后小声说:“有一点。”
阿桃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她说,“京都这地方,不怕的人,都死得快。”
石头抬起头,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。
“阿桃姐姐怕过吗?”
阿桃沉默了一下。
三年前,她第一次进京都,也是晚上。那时候她才十一岁,瘦得皮包骨头,蹲在城门外头,看着那两扇巨大的城门,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。
后来她进去了。
后来她在京都活了一年。
后来她杀了很多人,学了很多事,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“怕过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不怕了。”
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魏澜走过来,手里拎着几块干粮,递给阿桃一块。
“王爷说了,子时动身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城门虽然关了,但东边有个地方,城墙矮,翻过去不难。”
阿桃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。
“福王府的人,会守着吗?”
魏澜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魏裂的坟在城外,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去那儿。城内反而松一些。”
阿桃点点头,没说话。
她嚼着干粮,目光一直落在远处的城门上。
城楼上,巡夜的士兵换了一拨。火把的光晃来晃去,照出那些人的影子,长长短短,像鬼。
夜风吹过,带着京都特有的气味——炊烟、马粪、香料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这味道阿桃熟悉,是屠宰场的方向。京都每天要杀多少猪羊,才能养活那么多人?
石头吸了吸鼻子。
“阿桃姐姐,什么味?”
“猪血。”阿桃说,“城东有屠宰场,每天杀几百头猪。”
石头咽了口唾沫,不知道是馋了还是怕了。
夜越来越深。
山坡上,几个人或坐或站,等着子时。
萧策坐在一棵树下,闭着眼,像在养神。白虎趴在他脚边,尾巴偶尔甩一下,扫过枯草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魏澜靠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一下一下地磨着。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,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阿桃带着石头,坐在另一边。
石头困了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小鸡啄米。阿桃把他揽过来,让他靠着自己睡。这孩子身上热乎乎的,像个小火炉。
她看着远处那座城,想着三年前的事。
那一年,她住在城南一间破屋里,每天扮成小叫花子,在福王府门口转悠。府里的人进进出出,她一个个记住他们的脸,记住他们的习惯,记住谁和谁走得近。
有一次,她差点被发现。一个管事多看了她两眼,让人去追。她钻进巷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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