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加。
当第八个敌人倒下时,卡利姆必须用左手撑着膝盖才能站稳。呼吸像拉风箱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视野里出现黑斑,听力严重下降,整个世界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他低头看向手套。
变化发生了。
原本纯黑的皮质表面,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。从手腕开始,像血管一样向指尖蔓延,现在已经覆盖了半个手背。纹路在微弱地搏动,像活物。
卡利姆抬起右手,透过黑斑重重的视野仔细看。那不是图案,是裂纹。皮质的裂纹,但裂纹里透出的不是皮肤的颜色,而是一种暗沉的、不祥的暗红。
就像……就像他的生命正在从这些裂纹里漏走。
“怪……怪物!”一个毒蝎佣兵在后退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。
恐惧会传染。面对无法理解的异常——子弹无效,防弹衣失效,树变得像纸糊——再精锐的士兵也会崩溃。毒蝎的阵线动摇了,指挥官在通讯器里嘶吼着“撤退”,但命令已经传达不下去。
卡利姆单膝跪地,手套撑在泥里。他现在能清晰感觉到代价是什么了:寿命。每一次使用,手套都在抽取他的生命力。那些暗红色纹路每蔓延一分,他就老去一岁。
“团长……”萨米爬过来,看到卡利姆的脸时倒吸一口冷气,“你的……你的脸……”
卡利姆用左手摸了摸脸颊。皮肤松弛,皱纹深刻,颧骨突出。他又看向自己的手——那只没戴手套的左手。手背上出现了老年斑,皮肤干枯,血管凸起。
不是幻觉。他真的在变老。
“镜子……”他嘶哑地说,声音苍老得像另一个人。
萨米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破镜子碎片——佣兵常备,用来观察死角。卡利姆接过,在燃烧的植被余光中看清了自己的脸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眼窝深陷,法令纹如刀刻,鬓角斑白。只有眼睛还是他自己的,但布满血丝,透着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三十四岁的卡利姆·贾布里勒,在七分钟的战斗后,变成了五十五岁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萨米说不出话。
“代价。”卡利姆扔掉镜片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那手套的代价。”
战斗结束了。毒蝎撤了,留下十几具尸体和满地的废弃装备。野牛团活下来十二个人,个个带伤,但至少活着。
科学家从树后爬出来,抱着银箱子,看卡利姆的眼神像看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卡利姆用左手抓住右手的手套,用力一扯——
嘶啦。
皮肉分离的剧痛。手套下来了,但掌心和手背留下暗红色的印记,和手套上的裂纹一模一样。那些印记在皮肤下微微搏动,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。
衰老感没有减轻。消耗的寿命不会回来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萨米盯着手套,不敢靠近。
卡利姆没有回答。他把手套举到眼前。现在摘下来了,它又变回那只普通的、破旧的黑色露指手套,躺在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但卡利姆知道,自己握着一个魔鬼的交易。
绝对之手。 他在心里给它命名。触碰,破坏,但每次使用都燃烧生命。
简单。残酷。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“收拾战场。”卡利姆的声音依然苍老,“能带走的带走,带不走的烧掉。科学家和箱子看紧。”
“去、去哪?”萨米问,眼睛还盯着手套。
卡利姆看向雨林深处。布拉柴维尔在北边,最近的城镇。那里有黑市医生,有情报贩子,也许有人知道这手套是什么,也许有人知道怎么逆转代价——如果代价可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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