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瑶(此刻已无需伪装)站在原地,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。她没有再遮掩,只是死死盯着彭祖,眼中情绪复杂到难以解读——有恨意,有悲伤,有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解脱?
“是我。”她声音恢复了本来的音色,清脆却沙哑,“毒是我投的。断魂崖的活水能解毒,也是我故意让卦象显示的——因为我知道,以你的性格,一定会亲自来取水。”
彭祖深吸一口气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石瑶笑了,笑容凄楚,“我要为父亲报仇,为母亲讨一个公道!彭祖,你父亲彭桓当年在飞鹰岩,为了抢那株千年灵芝,将我母亲打落悬崖!我母亲虽侥幸未死,却摔断了脊骨,缠绵病榻三年,最终郁郁而终!而你父亲呢?他拿着灵芝回去,治好了族中长老的旧疾,赢得了‘仁医’美名,可有半分愧疚?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剑尖直指彭祖:“我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:‘瑶儿,娘不恨彭桓抢药,娘恨的是他见死不救!我跌落悬崖时,他就站在崖边看着,看着我在下面挣扎呼救,却转身就走!’彭祖,你说,这笔债该不该讨?该不该偿?!”
彭祖如遭重击,踉跄后退一步。
父亲彭桓……见死不救?
他记忆中,父亲温和仁厚,常免费为周边部落治病疗伤,甚至多次冒险深入疫区。这样的人,会做出见死不救的事?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彭祖摇头,“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。石瑶姑娘,这其中定有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石瑶凄然一笑,“那我问你,二十年前,飞鹰岩采药归来后,你父亲可曾有一段时间闭门不出,神色恍惚?可曾下令族中子弟,今后不得再踏足飞鹰岩?可曾……在夜里惊醒,喊着‘我不是故意的’?”
彭祖脸色煞白。
有。
这些都有。
父亲从那次采药回来后,确实性情大变,常常独自在书房枯坐到深夜。飞鹰岩也成了族中禁地,任何人不准靠近。至于夜半惊醒……那时彭祖年纪尚小,有一次起夜,确实听见父亲房中传出压抑的哭喊: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他当时只当父亲做噩梦,未作多想。
如今想来……
“就算……就算我父亲真做了错事,”彭祖艰难开口,“那也是他的罪孽,与我族中老弱妇孺何干?你投毒害他们,与当年见死不救,又有何区别?”
“区别?”石瑶眼中含泪,“区别就是,我要让你也尝尝至亲受苦的滋味!我要让你在救族人和保自身之间抉择!我要让你知道,什么叫绝望!”
她举剑再攻,这一次招式更加凌厉,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。剑上毒雾弥漫,在溶洞中形成一团团绿色气旋。
彭祖被迫迎战,但心中已乱。
若石瑶所言为真,那父亲彭桓确实欠石瑶母亲一条命。而石瑶为母报仇,虽手段过激,却并非完全无理。
可族人无辜啊……
两人在潭边激斗,剑光搅动水汽,将溶洞映得忽明忽暗。石瑶剑法虽精,但终究年轻,功力不及彭祖深厚,渐渐落了下风。可她死战不退,哪怕身上已添数道伤口,依旧疯狂进攻。
终于,彭祖抓住一个破绽,巫剑挑飞了她的长剑。
剑脱手,飞向半空,落入深潭。
石瑶踉跄后退,跌坐在潭边,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汩汩流出。她看着彭祖,眼中恨意未消,却多了几分茫然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她闭上眼,“为你族人报仇。”
彭祖提着剑,走到她面前,却没有下手。
他蹲下身,看着这个满脸泪痕、浑身是血的姑娘,忽然问:“你母亲……姓姜,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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