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感受着那些炽热的目光,心中却无半分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压力。
这些欢呼、这些拥戴,是白龙溪数千将士的鲜血换来的。而更大的考验,还在后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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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上庸城内最大的议事堂灯火通明。
这是一栋新建的木石结构大殿,虽不及中原诸侯的宫室宏伟,却已显露出几分王权气象。殿中,数十张案几呈环形排列,案后坐着各部族首领、长老、将领。
庸伯坐北朝南,居于主位。他左侧是彭烈、石蛮(特设软榻)、麇君等军事将领;右侧是各部长老、巫祝代表。彭祖因身体虚弱未到场,但派了老巫祝代为出席。
议事从论功行赏开始。
庸伯亲自宣读封赏名单:彭烈晋封“上将军”,总领庸国军事;石蛮封“镇南将军”,统领张家界南境防务;麇君封“左将军”,赐金百斤、帛千匹;其余将领各有封赏。战死将士的家眷,赐双倍抚恤,免赋税三年。
封赏完毕,众人谢恩。
接着是议处鱼族。
老巫祝代表彭祖发言:“鱼涧勾结外敌,罪大恶极,按律当诛九族。然大巫有言:上天有好生之德,且白龙溪之战,鱼族普通战士多是被迫参战,罪不至死。故建议:鱼涧及其亲信三十七人,明正典刑,以儆效尤;其余鱼族人,迁至黑熊岭以北,分置三处定居点,由石家派人监管,三代之内不得为官、不得从军、不得持有兵器。”
这提议算是网开一面。众人议论一番,大多赞同——毕竟真要把三千多鱼族人全杀了,有伤天和,且会激化与其他部族的矛盾。
庸伯点头准奏。
正事议完,气氛本该轻松些,但殿中却更加凝重。
因为接下来要议的,是庸国的未来。
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长老——出自庸人本族,辈分极高——缓缓起身,向庸伯躬身一礼,然后环视众人,声音苍老却清晰:
“君上,诸位首领,老朽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长老请讲。”庸伯抬手。
“自夏末洪水,我庸人部族随先君庸伯洪迁至上庸河谷,至今已历四代,百有余年。”长老声音渐高,“这百年间,我们筚路蓝缕,开荒拓土,收服麇、鱼诸部,疆域北至汉水,南抵张家界,东接荆山,西连巴地,方圆数百里,人口逾十万,带甲之士近万——此等基业,已不逊于中原许多诸侯小国!”
殿中众人点头。确实,如今的庸国,虽名义上还是“部族联盟”,但实际控制的疆域和人口,已远超寻常部落。
“然而,”长老话锋一转,“我们至今仍以‘部族’自居,君上仍称‘庸伯’,行政仍循旧俗,军事各自为政,赋税混乱不清。此等松散之制,平日尚可维持,一旦面临强敌压境——如现今之楚国——便处处掣肘,险象环生!”
他走到大殿中央,声音激昂:“老朽以为,当此生死存亡之际,庸国必须革新体制,凝聚全力!而革新的第一步,便是——定都上庸,立国称君!”
“立国?”有人惊呼。
“称君?”有人低语。
殿中瞬间炸开了锅。
长老继续道:“定都上庸,可固根本;立国称君,可正名分!唯有如此,方能以‘庸国’之名号令诸部,统一军政,征收赋税,修筑城池,训练新军!也唯有如此,方能向周天子请封,得‘诸侯’之名,借王室威仪震慑楚蛮!”
这番话如巨石入水,激起千层浪。
支持者立刻站出:
“长老所言极是!我们既有疆土,何不自立一国?难道要永远做‘化外部族’?”
“楚国虎视眈眈,若不整合力量,迟早被各个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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