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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寨门前空地上,双膝跪地,双手高举过头顶——手中托着一柄象征族长权威的骨制权杖,还有一卷兽皮。
“鱼族君长鱼涧,请降!”声音通过号角放大,传遍两岸。
全场哗然。
石蛮挣扎着要站起:“投降?他杀我那么多弟兄,现在说降就降?!彭烈,让我去宰了他!”
“石兄冷静。”彭烈按住他,“鱼涧此时投降,必有蹊跷。但若能不成而屈人之兵,对庸国、对联军,都是好事。”
他看向庸伯方向。庸伯已回到战车上,正与周王师的主将——一位名叫姬桓的周室宗亲将领低声商议。片刻后,庸伯点头,朗声道:
“鱼涧,你若诚心归降,便独自过溪来见!”
这是要鱼涧自投罗网。
对岸,鱼涧身子明显抖了一下,但很快咬牙:“罪臣……遵命!”
他起身,真的一个人登上竹筏,慢慢划向对岸。两岸数千双眼睛盯着他,弓弩手张弓搭箭,只要他稍有异动,立刻就会被射成刺猬。
竹筏靠岸。鱼涧下船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他走到庸伯战车前,再次跪倒,将权杖和兽皮卷高举过头顶:
“罪臣鱼涧,受鬼谷妖人蛊惑,勾结楚蛮,犯上作乱,罪该万死!今愿率全族归降庸国,献上族中所有粮草、兵械、舟船,任凭君上处置!只求……只求饶我族人性命!”
他说得声泪俱下,磕头如捣蒜。
庸伯沉默地看着他,良久,才缓缓道:“你可知,你这一叛,害死了多少庸国将士?害死了多少石家、麇族的弟兄?”
鱼涧浑身颤抖:“罪臣……罪臣万死难赎其罪!但……但此事皆是鬼谷阴符子一手策划,罪臣一时糊涂,受其胁迫,这才……”
“胁迫?”石蛮在远处嘶声大笑,“鱼涧,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?没有你暗中配合,鬼谷那些杂碎能在白龙溪来去自如?没有你通风报信,麇军援兵会遭袭扰?没有你大开寨门,楚军能那么快渡河?!”
句句诛心。
鱼涧脸色惨白,伏地不起。
庸伯抬手制止石蛮,沉声道:“鱼涧,你罪孽深重,按律当诛九族。但上天有好生之德,庸国亦非嗜杀之邦。今日,本君可免你族死罪,但需依我三条。”
“君上请讲!罪臣万死不辞!”
“其一,鱼族全族迁出白龙溪,徙至黑熊岭以北定居,百年内不得再近汉水。其二,鱼族所有战船、兵械、粮草,尽数上缴。其三——”庸伯目光如刀,“你需亲赴上庸,在阵亡将士灵前叩首谢罪,并向石蛮将军、麇君负荆请罪。这三条,你可愿?”
鱼涧愣住了。
迁族、缴械、谢罪——这等于彻底剥夺了鱼族的武装和根基,从此沦为庸国附庸,永世不得翻身。但比起灭族,这已是仁慈。
他颤抖着磕头:“罪臣……愿从!”
“好。”庸伯点头,“既如此,便在此立下血盟。取盟书来!”
早有文吏备好盟书。庸伯割破手指,在盟书上按下血印。鱼涧也咬牙割指,按下印记。接着是麇君、彭烈、石蛮(由亲卫代按)……各部首领一一印血为誓。
盟书内容很简单:鱼族永世臣服庸国,不得再叛;庸国保障鱼族生存,不予歧视;各部之间,歃血为盟,共抗外敌。
盟誓完毕,鱼涧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地。而鱼族战士见族长如此,也纷纷放下武器,跪地投降。
一场血战,竟以此种方式收场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危机尚未解除——楚军主力正在路上,周王师只能驻留三月。这三个月,将是庸国生死存亡的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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