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禹王铸九鼎,以镇地脉;周公制礼乐,以调气机。鼎与乐,一静一动,一阴一阳,共成镇龙之器。后世若有人欲醒龙,必先破鼎、乱乐。故守礼乐,即守天命。”
彭云读罢,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父亲彭仲临终前的话:“盛世藏锋,静待变局。”
又想起彭祖玉版上的预言:“三劫齐至,庸国危如累卵。”
原来,周公旦早已洞悉这一切。
他制礼作乐,不只是为周室巩固统治,更是为九州龙脉,设下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令尊……”彭云声音发涩,“真乃神人也。”
伯禽摇摇头,苦笑:
“先父再神,也挡不住人心之变。”
他压低声音,凑近彭云:
“彭门主可知,康王近年来,频繁召见方士密谈?”
彭云心头一凛:“方士?”
“为首者,名徐福。”伯禽道,“此人自称得鬼谷真传,精通长生之术。康王晚年多病,被他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前日,徐福密奏康王,言有一术可续周祚八百年。康王问是何术,徐福答——‘醒龙祭’。”
彭云浑身一震!
醒龙祭!
果然……周王室也涉入了!
“康王信了?”他急问。
伯禽点头:“信了三分。毕竟‘八百年’太过诱人。但他尚存疑虑,命徐福先暗中筹备,待时机成熟再行。”
彭云握紧竹简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伯阳父说过的话:“徐福是玄冥子的师弟。”
原来,玄冥子的势力,早已渗透到周室核心。
“鲁公,”他沉声道,“此事还有谁知?”
伯禽道:“朝中仅有我一人知晓。徐福行事隐秘,那些方士出入王宫,都打着‘为天子炼丹’的旗号。若非先父留下暗线,我也无法得知。”
他盯着彭云,目光炯炯:
“彭门主,先父遗稿既已交付,我周鲁氏与庸国彭氏的盟约,便从今日起正式生效。日后若有需我相助之处,只管开口。”
彭云起身,郑重行礼:
“鲁公大义,彭某铭记于心。”
———
彭云离开鲁公府时,天色已暮。
他走在镐京的街道上,望着两旁逐渐亮起的灯火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
醒龙祭……续周祚八百年……
玄冥子的野心,已经不仅仅是楚地,不仅仅是庸国,而是整个天下。
而周王室,竟也成了他的棋子。
他加快脚步,回到驿馆。
当夜,他写下密信,命影蜂以最快速度送回庸国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:
“康王涉醒龙之谋,徐福乃玄冥子师弟。速告彭岳:铸锁之事,刻不容缓。”
———
三日后,彭云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,提前辞别镐京,启程返庸。
临行前,伯禽亲自送出十里。
“彭门主,”他执手道,“此去路远,多加保重。若镐京有变,我会设法传讯。”
彭云点头:“鲁公也请保重。周室内部,恐有暗流。”
两人相对一揖,就此别过。
———
马车驶上归途。
彭云靠在车壁上,闭目沉思。
他此行收获巨大——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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