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利害。”
“那是表面。”王诩摇头,“真正的核心,是‘反’。”
他提笔,在竹简上重重写下四个字:
“反者道动”
“世间万物,皆在反中。”他缓缓道,“盛极而衰,否极泰来。明里助你者,暗里或为敌;今日之敌,明日或为友。善纵横者,能于顺境中见逆,能于逆境中见顺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石椅上,闭上眼睛。
“我这一生,便是‘反’的最好例子。”
“少时入鬼谷,立志醒龙济世——那是顺。后来见玄冥子以醒龙之名行杀戮之实,我便叛出师门,反助彭仲镇龙——那是反。”
“顺了三十年,反了三十年。到头来,我也不知道,究竟哪边是对的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墨羽:
“所以我在《反》篇最后写——‘反非为反,乃为合。合于道者,虽反亦顺;背于道者,虽顺亦反。’”
墨羽咀嚼着这句话,若有所思。
王诩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比赵拓聪慧,比展获沉稳。”他低声道,“谋堂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墨羽浑身一震,跪倒在地:“先生!”
“起来。”王诩摆摆手,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他挣扎着坐直,重新提笔:
“继续。”
———
第七日,《化》篇成。
这一篇,王诩写得极快,仿佛那些文字早已在心中酝酿多年,只等这一刻喷薄而出。他从清晨写到黄昏,从黄昏写到深夜,笔不停,手不抖,唯有额上那青黑纹路,已从眉心蔓延至整个脸颊,再往下,便是脖颈。
墨羽守在旁边,心如刀绞。
子时三刻,王诩终于搁笔。
他靠在石椅上,喘息了很久,才缓缓道:“还差最后一篇——《止》。”
墨羽颤声道:“先生,您歇一歇,明日再写……”
“明日?”王诩笑了,那笑容苍白而疲惫,“明日我还能不能醒,都不知道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提笔。
笔尖悬在竹简上方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墨羽看见他的手在颤抖——不是恐惧,是力竭。那一向沉稳如山的腕力,此刻已撑不起一支小小的竹笔。
“先生……”墨羽哽咽。
王诩忽然放下笔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——那是从玄微子石像中取出的那枚。他递给墨羽:
“这个,你收好。”
墨羽一怔:“先生?”
“锁龙阵的阵眼,在……”王诩说到一半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他捂着嘴,咳了好一阵,才平息下来,再看掌心,全是血。
“在……”他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弱,“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整个人往前一栽,倒在案上!
墨羽大惊失色,扑上去扶住他。王诩双目紧闭,气若游丝,额上那青黑色的纹路正在剧烈跳动,仿佛随时都会炸开!
“先生!先生!”
墨羽的哭喊声在石窟中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王诩的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。
他的眼神涣散,却仍在寻找着什么。目光落在案上那卷未完成的竹简上,他忽然伸手,紧紧抓住墨羽的手臂。
“笔……给我……”
墨羽泪流满面,将笔塞进他手中。
王诩撑着案沿,挣扎着坐起。他的动作极其缓慢,每动一下,都要喘息很久。但他的手,却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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