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皆为变。”
王诩一一听罢,忽然问:“那你们说,这些‘变’中,何者最急?”
七人面面相觑。
墨羽试探道:“庸国存亡?”
王诩摇头。
韩申道:“楚国扩张?”
王诩仍摇头。
石介道:“鬼谷醒龙?”
王诩终于点头。
“鬼谷醒龙。”他缓缓道,“若玄冥子成功,天下龙脉齐醒,九州地气紊乱,届时周、楚、齐、晋……所有诸侯,都将沦为龙脉的奴隶。什么大势,什么权谋,什么纵横,都将失去意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电:“所以你们记住——我辈所学,虽为纵横,然第一要务,是阻醒龙。阻不成,则镇龙。镇不成,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七人都明白那没说出来的话。
———
第二课,《机》。
第三课,《度》。
第四课,《捭》。
第五课,《阖》。
……
每日一课,每课一个时辰。
王诩的病情越来越重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,有时课讲到一半便会昏过去。墨羽只能将他扶回榻上,等他醒来再继续。
可他没有落下一课。
有时他讲得断断续续,有时他前言不搭后语,有时他需要停下来喘息很久才能继续。但七人都听懂了——他是在用最后的生命,将这些学问刻进他们心里。
第七课,《反》。
“反者,道之动也。”王诩靠在石椅上,声音已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善纵横者,能于顺境中见逆,能于逆境中见顺。能反其道而行之,方能出奇制胜。”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以袖掩口,袖上绽开大片血花。
七人惊惶起身,被他摆手制止。
“无事……继续听。”他喘息着,“这一课最重要,你们给我……听仔细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反者,非一味相反,而是……知其正,而后用其反。若不知正,便用反,是找死。”
他看向墨羽:“比如,周公旦削庸国兵权,这是正。你们若反其道而行之,强行扩军,便是找死。那该怎么做?”
墨羽思索片刻,缓缓道:“表面遵从,暗地保存实力。以退为进,以待时机。”
王诩点头:“这便是‘反’的真义——不是硬碰硬,是顺势而为,暗度陈仓。”
他忽然又咳嗽起来,这次咳得极厉害,整个人伏在案上,浑身颤抖。
墨羽再也忍不住,扑上去扶住他。
王诩抬起头,七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他的额头上,赫然浮现出一道青黑色的纹路!
那纹路如蛇如蚯蚓,从眉心向上蔓延,隐入发际。纹路周围,皮肤微微发黑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他的神智!
“先生!”墨羽声音发颤。
王诩摸了摸额头,苦笑:“终于……还是来了。”
他喘息片刻,强撑着坐直,看向七人:
“这便是鬼谷心誓的反噬。当年我叛出鬼谷,立誓阻醒龙,便知道会有今日。”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,一字一顿:
“你们记住——纵横之术,可用不可恃。恃之者,必为术噬。”
“我便是例子。”
“莫学我。”
七人跪伏在地,泪流满面。
王诩看着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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