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煎药、喂食、记录他清醒时口述的《纵横全书》残章。
可他的清醒时间越来越短,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“先生今日醒了两刻钟。”墨羽向石瑶汇报,“口述了《势》篇的最后一节,然后……又昏过去了。”
石瑶诊过脉后,脸色凝重。
噬心龙咒已蔓延至心脉,青黑色的纹路从胸口爬上脖颈,再往上就是头部。一旦入脑,便是神智尽失,终成行尸。
“他还有多久?”
“最多……三个月。”石瑶声音艰涩,“或许更短。”
墨羽握紧拳头,说不出话。
石瑶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他说要讲最后九课,听者仅七人。这事,必须尽快安排。”
“可他这样子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他这样子,才要快。”石瑶打断他,“趁他还清醒,趁他还能说话。这是谋堂核心弟子最后一次听他亲授的机会。”
墨羽咬咬牙,点头。
———
三日后,地下石窟最深处的一间石室。
这间石室比别处更宽敞,可容二三十人。四壁凿有壁龛,龛中燃着油灯,将室内照得通明。中央设一张石案,案后放着一张石椅——那是王诩的座位。
案前,七个人盘膝而坐。
墨羽、韩申、燕九、石介,以及从悬棺谷赶来的三名巫堂核心弟子——巫咸、巫阳、巫彭。七人皆面色肃穆,屏息凝神。
石室入口处,石瑶带着两名弟子值守,以防有人擅闯。
午时三刻,王诩被墨羽搀扶着,缓步走入。
他比三日前更瘦了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脸色惨白如纸。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,目光扫过七张年轻的面孔,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他声音沙哑,却依旧清晰。
七人齐齐叩首:“拜见先生。”
王诩摆摆手,在石椅上坐下。他喘息片刻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放在案上。
“《纵横全书》,我已写完。”他缓缓道,“共九章——《势》《机》《度》《止》《捭》《阖》《反》《应》《化》。你们七人,是谋堂核心,也是……最后能听到我亲授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墨羽脸上:
“我死后,谋堂由你执掌。这卷竹简,便是谋堂镇堂之宝。”
墨羽浑身一颤,伏地叩首,却说不出话来。
王诩没有让他起来,只是继续道:“今日开始,我授你们最后九课。每日一课,每课一个时辰。九课后,你们便出师了。”
他环视七人,一字一顿:
“记住,纵横之术,可用不可恃。恃之者,必为术噬。”
———
第一课,《势》。
“势者,天下大势也。”王诩靠在石椅上,声音缓慢而清晰,“势有大小,有远近,有明暗。明势易见,暗势难察。善纵横者,能于暗势初萌时察之,能于明势将衰时避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七人:“你们说,今日天下大势如何?”
七人沉默片刻,墨羽率先开口:“周室虽平三监之乱,然成王渐长,周公旦权位将衰。此为一变。楚国坐大,吞并汉水诸国,此为二变。鬼谷醒龙之说盛行,诸侯暗中观望,此为三变。”
王诩点头:“还有吗?”
韩申接道:“庸国处四战之地,周猜忌、楚虎视、鬼谷觊觎。此为四变。”
王诩又点头:“还有吗?”
燕九道:“齐国姜尚老迈,其子吕伋继位,新政未明。晋国内部,六卿倾轧,赵氏独大。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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