揉了揉眉心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。
“石将军深夜来访,有何要事?”
石猛单膝跪地,从袖中取出那角帛片,双手奉上:“末将有一物,需呈摄政王御览。”
周公旦接过帛片,就着烛光细看。
他的脸色,在看到那幅图画的瞬间,微微变了。
不是震惊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极复杂的神情——瞳孔微缩,眉头轻蹙,嘴角抿紧又松开。那是见惯了风浪的人在面对意外时,本能地控制表情,却仍泄露出一丝内心波动的反应。
“此物从何而来?”他问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管叔溃逃时,末将截获了他身上的商室藏宝图。此帛片夹在藏宝图中。”石猛答道,“末将不敢擅专,特来献上。”
“藏宝图呢?”
“在此。”石猛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,一并呈上。
周公旦接过,展开细看。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,他看得极为仔细,目光从雍州移到荆州,从青州移到冀州,最后落在豫州那一处标注上——“纣王密室,藏九鼎形制图”。
他的目光停留了三息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石猛。
“石将军。”他缓缓道,“你可知道,这帛片上画的是什么?”
“末将不知。”石猛低头。
“不知?”周公旦笑了,那笑容里意味难明,“你是真的不知,还是假装不知?”
石猛心头一凛,叩首道:“末将愚钝,只知此物关乎重大,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周公旦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殿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“起来吧。”周公旦终于道,声音和缓了几分,“你献图有功,本王不会疑你。”
石猛起身,垂首而立。
周公旦重新拿起那角帛片,目光落在帛片下方那行小字上,口中喃喃念道:“‘此祭需巫彭血裔为主祭,否则反噬’……巫彭血裔……”
他忽然抬眼,看向石猛:“石将军,彭仲将军的彭,是哪个彭?”
石猛心头剧震!
这问题看似漫不经心,实则锋芒毕露!
他强压心跳,答道:“回摄政王,彭仲将军乃巫彭氏后人,彭祖嫡系血脉。巫彭氏以‘彭’为氏,传自上古。”
“巫彭氏……”周公旦咀嚼着这三个字,“本王记得,巫彭氏乃庸国开国功臣,彭祖曾助庸伯定国。如今彭仲执掌巫剑门,又是庸国摄政——这庸国的军政大权,尽在彭氏一族之手啊。”
石猛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,冷汗涔涔而下。
“摄政王明鉴,”他硬着头皮道,“彭将军对周室忠心耿耿,牧野之战率鼓剑营为先锋,战后谨守藩篱,从未有异心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周公旦打断他,笑了笑,“石将军不必紧张。本王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他放下帛片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扉。夜风吹入,烛火剧烈摇曳。
“醒龙若成,可掌天命。”他背对着石猛,缓缓道,“但若醒龙不成,反噬的代价,谁能承受?”
石猛不敢接话。
“巫彭血裔为主祭……”周公旦转过身,目光幽幽,“这天下,有几个巫彭血裔?”
石猛喉结滚动,艰难道:“彭仲将军,以及……他的子嗣。”
“还有吗?”
“据末将所知……没有了。”
周公旦点点头,走回案后坐下,重新拿起那卷藏宝图。
“这张图,本王收下了。”他说,“石将军献图之功,本王会记在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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