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裔……
他忽然想起彭仲那日在龙眼洞中,面对自燃真图时的神情。
那神情里,除了震惊、悲痛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仿佛他知道,这一切终将落到他身上。
石猛将帛片小心藏好,又取出那卷羊皮藏宝图,细细翻阅。
图上标注的数十个地点,遍布九州。其中有几处,他越看越眼熟——
雍州,岐山脚下,有一处标注“商祖庙旧址”。
荆州,云梦泽深处,有一处标注“章华台遗址”。
青州,泰山南麓,有一处标注“嬴氏祖祠”。
这些地点……怎么和彭仲派九弟子分藏摹本的地方,如此相似?
他猛然想起,彭仲曾说过,九幅摹本分藏九州悬棺,而那些悬棺的位置,皆是彭祖当年亲自选定的。
难道……商纣王藏宝的地点,与彭祖选定的悬棺位置,是重合的?
这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
除非商纣王也知道那些地方的秘密!
可商朝灭亡时,彭仲的父亲彭烈都还没出生,彭祖也早已去世。纣王怎么可能知道彭祖选定的悬棺位置?
石猛越想越乱,头痛欲裂。
他收起羊皮卷,躺在榻上,望着漆黑的屋顶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——三更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,临行前,彭仲将锦囊交给他时,说的那句话:
“危难时开之。”
现在算危难吗?
他犹豫片刻,从贴身衣袋中取出那个锦囊。
锦囊已有些旧了,边缘磨损,但封口的丝线还在。
他轻轻解开丝线,取出里面的东西——
一枚漆黑的骨哨。
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,玉中封着一滴暗金色的血。
一张小帛条,上书八字:“若京中生变,吹哨焚玉。”
他握紧那枚玉片,感受着那滴血的温度。
那是彭仲的血。
隔着千里,隔着生与死,隔着君臣、同袍、朋友……那滴血,还在温暖着他。
他将三样东西放回锦囊,重新贴身藏好。
还不是时候。
等他从朝歌回来,等这场仗打完,等……他弄清楚周公旦到底知道多少。
到那时,再吹哨不迟。
———
七日后,朝歌城破。
周公旦率王师攻入这座殷商故都时,武庚已在宗庙自杀而死——和他父亲纣王一样,选择了烈火焚身。
叛军余部或降或散,持续数月的三监之乱,终于平定。
周公旦在朝歌举行了盛大的祭祀,告慰武王在天之灵。祭文念罢,他当众宣布:
“天子有命:即日起,废三监之制,殷商遗民七族迁往洛邑,由王师监管。管叔鲜、蔡叔度削爵流放,霍叔处贬为庶人。凡从叛者,一律严惩不贷。”
诏令传遍天下,诸**动。
周室的权威,在这场内乱之后,反而更加巩固。
石猛站在朝歌城头,望着这座被烈火焚毁的古城,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。
他摸向怀中那角帛片——它还在,还是那么烫手。
他想起那行小字:“此祭需巫彭血裔为主祭,否则反噬。”
血裔。
彭仲。
彭云。
所有流淌着巫彭氏血液的人。
原来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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