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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律·誓祖
残简读罢泪沾襟,始悟师门醒龙心。
非为窃鼎贪天力,原是忧民望圣临。
泣跪石像焚旧誓,承遗彭祖立新箴。
玉碎声中密钥现,三年死劫已相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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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诩醒来时,已是第三日黄昏。
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,只记得那日在精舍榻上,看展获推门出去,暮色如血,然后一切便沉入黑暗。
黑暗中他做了很多梦。
梦见七岁入鬼谷,跪在玄微子画像前磕头,额头触地,咚咚有声。师父说:“这孩子眼中有光,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梦见十五岁初读《捭阖策》,彻夜不眠,油灯烧穿了竹简边缘。师父说:“你太急。纵横之道,急不得。”
梦见二十岁随师叔玄冥子下山游历,见诸侯征战,百姓易子而食。他问师叔:“纵横可救此苦?”玄冥子答:“纵横不能,但龙脉能。”
他问:“龙脉?”
玄冥子没有回答。
那是他第一次听到“醒龙”二字。
后来的梦渐渐破碎:师父病逝,师叔独揽鬼谷大权,地煞堂的阴兵在谷中横行,曾经清修的洞天福地变成杀人工坊。他质问玄冥子,玄冥子只笑:“你还是太年轻。”
于是他叛出鬼谷。
那日他在玄微子画像前跪了整整一夜,天亮时取下画像前那枚玉环,一剖为二。半枚留在鬼谷,半枚贴身藏好。
他对自己说: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鬼谷门人。
可三十年了,他始终留着那半枚玉环。
他始终没敢问自己:若有一日,证实师祖的“醒龙”本就是错的,那他这三十年的背叛、三十年的挣扎、三十年的自我放逐,究竟算什么?
———
“先生醒了!”
展获的声音将他从黑暗拉回。
王诩睁开眼,首先映入的是精舍熟悉的木梁,然后是展获微红的眼眶,以及……彭仲沉默的面容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三天。”彭仲递过一盏温水,“石瑶说你心脉几近断绝,强行用巫术续了三日。你若再不醒,她就要剖开自己的心头血了。”
王诩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他撑着坐起身,第一句话是:“论道录……那卷血书……”
“在我这里。”彭仲从怀中取出彭祖绝笔的末简残片——那是从石室带出的原件,三百年的血迹依然殷红如新。
王诩接过,手指抚过那行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彭兄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我师祖当年离开天门山时,是什么心情?”
彭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王诩苍白的侧脸,看着那双曾经锐利如鹰、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,忽然明白——
这不是问句。
这是王诩三十年来,一直不敢问自己的问题。
“陪我去一趟石窟。”王诩放下竹简,撑着榻沿起身,“那尊玄微子的石刻像……我想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———
石窟仍是那日的石窟。
石壁上凿痕犹新,那是墨离率弟子清理竹简时留下的。三百七十二卷论道录已分藏三处,只剩空荡荡的石室,和石室最深处那尊青石雕刻的半身像。
玄微子。
他面容清癯,须发飘然,眉目间有一种超脱尘世的淡然。刻工极简,寥寥数刀便勾勒出神韵——那是彭祖的手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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