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处,留玉版一枚,上书三星聚庸之预言——此乃吾三十年观星所得,庚申秋分,三星聚于庸分野。届时庸国有三劫,渡劫之钥,在九摹归一,悬棺龙吟。”
“玄微兄昨夜离山。吾送至汉水渡口,天微雨。临别,兄忽问:‘若三百年后,你我皆作古人,后世有暴主欲集九图醒龙,当如何?’”
“吾答:‘吾已布锁龙阵于九州悬棺。阵发可毁龙脉,宁为玉碎。’”
“兄默然良久,曰:‘善。如此,吾可放心去矣。’”
“吾始悟——兄之醒龙,非为功业,实为理想。吾之锁龙,非为畏难,实为责任。殊途,而未必不同归。”
“然已迟矣。”
“兄登舟,解缆,去。雨中身影渐没。吾立渡口,良久乃返。”
“此生,不复见。”
三片竹简,至此而止。
彭仲捧着这卷残简,指节发白。他想起王诩曾问过他:“你信谁?”
此刻他终于明白,三百年前的答案,本就不是非此即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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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室角落,王诩也读完了那三十卷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闭目靠在壁上,胸前的青黑咒印在烛光下忽明忽灭。展获跪坐在他身旁,轻轻为他披上一件氅衣。
“先生……”展获欲言又止。
“玄微子是我师祖。”王诩睁开眼,声音沙哑,“三十年前,我入鬼谷,跪在他画像前,发愿继承他‘醒龙济世’之志。可三十年来,我看着玄冥子将‘醒龙’变成杀戮、掠夺、野心……我不知道,这究竟是我师祖的本意,还是他的理想被人扭曲了。”
展获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学生想,玄微子祖师若在世,也未必认今日的鬼谷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他闻彭祖布锁龙阵,反称‘放心’。”展获目光清澈,“可见他心中最重要的,从不是‘醒龙’这件事本身,而是‘天下不乱’。彭祖要的是‘天下不乱’,玄微子要的也是‘天下不乱’,只是路径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:“若玄冥子以醒龙之名行乱世之实,他便是鬼谷叛徒——正如先生所言,他背叛的不是师门戒律,而是师祖初心。”
王诩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。
“子禽,”他轻声说,“这三年我一直在想,我背叛鬼谷,究竟是对是错。今日你替我找到了答案。”
他坐直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的竹牌——那是当年他离开鬼谷时,从玄微子画像前取下的,一直贴身藏着。
“鬼谷门规第一条:纵横捭阖,为天下谋,不为一人谋。”他将竹牌递给展获,“玄冥子已违背此条,便不配称鬼谷门人。从今日起,我王诩便是鬼谷正统。”
展获郑重接过竹牌,叩首:“学生愿随先生,守此正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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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室最深处,彭仲还在翻阅。
他找到了那卷传说中的“末简”。
简身发黑,边缘有烧灼痕迹,显然曾差点被焚毁。简首四个血字,触目惊心:
“彭祖绝笔”
他以指轻抚,那血色已渗入竹纹三百年,却仍在烛火下泛着暗红,如刚刚干涸。
“吾毁真图,藏九摹于九州悬棺。九摹非为镇龙,而为锁龙。”
“每幅摹本,吾皆暗置三处谬误。九图集齐,谬误相冲,可推演出真正龙脉节点。然此节点并非唤醒之处,而是——锁龙大阵的阵眼。”
“九摹归一,悬棺龙吟,可发锁龙阵。阵成,九州龙脉齐断。地气散逸,灵蕴尽失。从此天下无龙,亦无人可再驭龙。”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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