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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一事。”周公旦坐回案后,声音疲惫,“管蔡叛军已至汉水,不日将抵成周。各地勤王军进展缓慢,唯庸国……你那三千老弱,走到何处了?”
石猛心头一紧。
石坚南返之事,他已知晓——通过庸国特有的“血踪符”传讯。但他不能说。
“末将不知。”他垂首,“军情传递缓慢,或许……”
“或许什么?”周公旦目光如刀,“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来?石将军,你实话告诉我——庸国,到底站在哪一边?”
殿内气氛骤然凝固。
石猛冷汗涔背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回答,将决定庸国的命运,决定那三十名龙骧卫子弟的生死,也决定……他自己能否活着走出这道殿门。
他缓缓抬头,直视周公旦的眼睛,一字一顿:
“庸国站在‘周室’这一边。”
不是“周公”,不是“成王”,是“周室”。
这个回答很巧妙。周公旦是周室摄政,成王是周室天子,无论效忠谁,都是效忠周室。
果然,周公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:“很好。那若我要你庸国做一件事——你可敢答应?”
“请摄政王吩咐。”
“管蔡叛军中有个重要人物,商纣王之子武庚。”周公旦缓缓道,“此人虽为傀儡,却是殷商遗民的精神象征。我要他死——不是战死,是‘被刺死’。而且,要让人以为是管叔杀的他。”
石猛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离间计!武庚一死,殷商遗民必与管蔡反目,叛军内乱,不攻自破!
可这任务何其凶险!要在万军之中刺杀武庚,还要伪装成管叔所为……
“末将……需请示本国君上。”他艰难开口。
“不必了。”周公旦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,“这是你庸侯亲笔信,盖着庸国摄政将军印。信中说——庸国一切事宜,可由石猛将军全权决断。”
石猛接过信,展开。确实是庸叔的笔迹,彭仲的印鉴!
他心中翻江倒海。彭仲竟将如此大的权力交给他?还是说……这信本就是彭仲借庸叔之名所写?
“怎么,不敢接?”周公旦似笑非笑。
石猛握紧帛书,深吸一口气:“末将……接令!”
“好。”周公旦点头,“我会派十名‘谛听卫’高手助你。三日后,武庚会随前锋军渡汉水,驻扎在黑风岭东侧的‘鹰嘴岩’。那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石猛退出勤政殿时,天已微亮。
他握着那枚虎符,走在清晨空旷的宫道上,只觉得每一步都重如千斤。怀中的锦囊忽然微微发烫——是彭仲的血在共鸣,在预警,在告诉他:前路凶险,慎之再慎。
可他已无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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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下午,周公旦亲赴太后寝宫。
邑姜正对镜梳妆,见他进来,手一颤,玉梳落地,碎成两半。
“旦……你来了。”她强作镇定。
“嫂嫂。”周公旦挥手屏退左右,殿门缓缓关闭,“辛公公的事,你可知?”
邑姜脸色煞白,跌坐在地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那奴才胡说什么……”
“他说,是你指使他毒杀诵儿,嫁祸于我。”周公旦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还说,召公、毕公也知情。”
邑姜浑身颤抖,忽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,泣不成声:“旦!我是被逼的!召公他们都说……说你迟早要篡位,要杀诵儿!我、我怕啊!诵儿才十三岁,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我是他娘,我得保护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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