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何出此言?”
“管叔、蔡叔不服周公摄政,已暗中联络殷商遗民武庚,以及东夷诸部。”召公一字一顿,“三监之地,兵甲暗动。最迟开春,必生大变!”
说罢,他转身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,塞入石猛手中:“这是三监兵力部署的粗略情报,你速传回庸国。记住——绝不能让周公旦知道,是我给你的。”
石猛握紧帛书,掌心渗出冷汗。
召公为何要帮他?是真的忧心国事,还是想拉拢庸国,制衡周公?
“召公……”石猛艰难开口,“您与周公……”
“我与旦,是兄弟,也是臣子。”召公打断他,神色复杂,“武王临终前,拉着我和旦的手说:‘天下初定,外患未平,内忧又起。你二人当同心协力,辅佐诵儿,莫让祖宗基业毁于一旦。’”
他闭目,长叹:“可如今……旦太急了,太独了。他要的不仅是摄政,更是‘一言九鼎’。这样下去,兄弟阋墙,宗室离心,周室危矣!”
石猛无言以对。
“去吧。”召公挥手,“记住我的话——早做打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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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猛回到龙骧卫营房时,天色已暗。
他屏退左右,独自在灯下展开那卷帛书。帛书以朱砂勾勒地图,标注着管叔封地“管城”、蔡叔封地“蔡邑”、霍叔封地“霍邑”三处兵力分布,以及殷商故都“朝歌”武庚残部的动向。
粗略估算,三方联军,不下五万。
而更让石猛心惊的是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:“楚使密会管叔于汝水,赠金甲百副,良马千匹。”
楚国也插手了!
他立即取出秘写药水,将情报缩写在特制的薄绢上,又封入一枚中空的箭镞——这是与天门山联络的密件,将由明日出城采购的庸国子弟,混在货物中带出。
做完这些,他瘫坐在榻上,只觉浑身冰凉。
怀中的锦囊又发烫了,这次烫得惊人,仿佛有火在烧。
石猛终于忍不住,取出锦囊,解开系绳。
里面没有信,没有符,只有三样东西:
一枚漆黑的骨哨,哨身刻着细密的巫纹;
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,玉中封着一滴暗金色的血;
还有一张小帛条,上书八字:“若京中生变,吹哨焚玉。”
石猛盯着那滴血——那是彭仲的血,他能感觉到血脉中的共鸣。巫彭氏秘术中有“血踪术”,以血为引,可千里传讯,更可……定位救人。
彭仲早已料到他会陷入危局。
可他该现在用吗?
镐京将乱,三监欲反,楚国插手,周室内斗……这一切,都远非“危难”二字可以形容。这是漩涡,是深渊,是足以吞噬整个庸国的劫难。
而庸国,正站在漩涡边缘。
石猛握紧骨哨,又松开。最终,他将三样东西收回锦囊,贴身藏好。
还不是时候。
他要等,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,等一个不得不做的时刻。
窗外,雪又下了起来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天门山,彭仲正站在观星台上,仰望着北方夜空。
紫微星愈发晦暗,客星已逼至三寸之内,赤光如血,几乎要将帝星吞没。
他怀中三枚玉环疯狂震颤,鞘中龙渊剑鸣啸不止。
石瑶匆匆登台,手中龟甲刚灼裂一卦,面色惨白:“将军,又得一卦——‘火水未济’:事未成,险在前。卦辞曰:‘小狐汔济,濡其尾,无攸利。’”
小狐狸快要渡过河时,浸湿了尾巴,一无所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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