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不意外。武王病重这半年,朝政本就由周公旦主持。但“摄政”二字,终究太重——这意味着未来七年,周室的实际统治者,将是这位武王的弟弟,而非武王的儿子。
“召公。”周公旦看向召公奭,“丧仪典制,由你主理。按天子礼,停灵七七四十九日,诸侯皆需遣使吊唁。另,命人速铸‘武王鼎’,铭牧野之功,镇于太庙。”
“臣领命。”
“太公。”周公旦又看向姜尚,“东方诸夷可有异动?”
年过八旬的姜尚须发皆白,精神却矍铄:“东夷各部闻武王崩,确有骚动。但老臣已命齐侯吕伋(姜尚之子)陈兵边境,暂可震慑。”
“暂可震慑……”周公旦重复这四个字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案几,“不够。太公,你亲自去一趟东方,巡视齐鲁,安抚诸夷。必要时——可杀鸡儆猴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
——连串命令有条不紊。石猛冷眼旁观,心中暗惊:这位周公旦,在兄长尸骨未寒时,已开始全面布局。这份冷静,这份决断,远超常人。
“石将军。”周公旦忽然看向他。
石猛起身: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庸国新君继位不久,又逢国丧,本不该此时劳烦。”周公旦缓缓道,“但镐京正值多事之秋,龙骧卫需加强警戒。自明日起,你麾下三十庸国子弟,编入王宫禁卫,轮值内廷。”
石猛心头一紧。
编入内廷禁卫,看似重用,实则是将庸国子弟置于最严密的监控之下——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将暴露在周公旦眼皮底下。
但他不能拒绝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石猛躬身,“必竭尽全力,护卫王宫周全。”
“很好。”周公旦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神色,“另外,传信回庸国:天子新丧,天下同悲。请庸侯务必亲来镐京吊唁,以全臣礼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却是命令。
庸叔若来,便是入周为质;若不来,便是藐视新丧,周室便有理由问罪。
石猛咬牙:“末将……定将话带到。”
议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,多是丧仪细节、边防调度、赋税调整。石猛静静听着,将每一条信息刻入脑中——这些都是彭仲需要知道的。
散会后,石猛正要离开,一名内侍却悄悄拉住他袖角:“石将军,召公请您偏殿一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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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殿内,召公奭独自等着。
这位与周公旦并称“周召二公”的重臣,此刻眉头深锁,见石猛进来,挥手屏退左右,开门见山:“石将军,方才堂上,周公命庸侯亲来吊唁——你以为如何?”
石猛谨慎道:“此乃臣子本分。”
“本分?”召公冷笑,“若真是本分,为何不让管叔、蔡叔、霍叔回京吊唁?他们可是武王的亲弟弟,成王的亲叔父!”
石猛心中一凛。
召公压低声:“周公已密令三监:国丧期间,各守封地,无诏不得入京。你可知为何?”
“末将不知。”
“因为他怕!”召公眼中闪过愤懑,“怕这三个弟弟回来,与他争摄政之权!怕他们联合宗室,推翻遗诏,拥立成王亲政!”
石猛沉默。这是周室家事,他一个外臣,不该插嘴。
召公却不管不顾,继续道:“石将军,你庸国虽小,却是汉水要冲,南境屏障。若周室内部生乱,楚国必趁机北犯,届时首当其冲的,便是你们庸国!所以今日我私下找你,是要你传句话给彭仲将军——”
他凑近一步,声音几不可闻:“早做打算。镐京……要乱了。”
石猛瞳孔收缩:“召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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