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,“国政,暂托于你。”
彭仲浑身剧震,就要跪地:“臣万万不敢!世子庸叔年已十六,当继承大统,臣必尽心辅佐……”
“庸叔性情柔弱,好诗文,厌兵事。”庸仲惨然一笑,“若是太平年月,或可做个守成之君。但如今是什么光景?楚国虎视眈眈,周室猜忌日深,境内还有鬼谷余孽暗中作祟。他扛不起这副担子。”
他握紧彭仲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:“彭卿,你听好。庸国可以弱,可以贫,甚至可以暂时屈膝。但有一点——骨气不能丢,传承不能断!巫剑门,南境悬棺,禹图摹本,还有我庸国六百年的巫鼓礼乐……这些是我们立族的根本!哪怕国祚暂衰,只要文化火种不灭,终有一日可重燃!”
咳嗽再次袭来,庸仲弯下腰,咳得撕心裂肺。彭仲急忙为他抚背,触手之处,只觉那曾经宽厚的脊背,如今竟瘦骨嶙峋。
“朕知道,这个托付……是把你架在火上烤。”庸仲喘匀了气,声音虚弱下去,“权臣摄政,必遭世子猜忌,朝臣非议,史笔如刀。但朕……没有更好的人选了。石猛忠勇,却失之刚直;石瑶聪慧,终究是女子;其余众臣,或乏远见,或怀私心。唯有你,彭仲——你承彭祖之智,继彭烈之勇,通武略,晓纵横,更难得的是心中有一杆秤,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藏。”
他颤巍巍地从枕下取出一枚玄铁令牌,令牌上刻庸国图腾——山峦与巨鼓。
“此乃‘摄政令’。见令如见君,可调全国兵马,可决朝堂政事。”庸仲将令牌塞进彭仲手中,“朕会下一道明诏,命你辅政。但真正压住局面的,是这块牌子,是你的威望,更是……巫剑门那三千弟子。”
彭仲握着冰冷的令牌,只觉得有千钧之重。
“至于武王密诏……”庸仲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摹本副本,可以给。但不能给真的。”
“君上的意思是?”
“绘三卷似是而非的假图。”庸仲低声道,“山脉走向微调,水系脉络略改,关键节点错位。让周室拿去,看似玄奥,实则无用。甚至……若他们按图索骥,还会遭地气反冲。”
彭仲心领神会:“臣明白。只是如此一来,风险极大。周室必有精通堪舆之人,若被识破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时间。”庸仲靠回榻上,气息渐弱,“你需以‘绘制精细,不容有失’为由,拖延献图之期。三个月,半年,甚至更久……拖到朕驾崩,新君继位,周室注意力转移。拖到南境镇龙阵彻底稳固,拖到巫剑门新一代弟子成长起来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皮渐渐沉重。
“彭卿,记住朕的话……庸国的未来,不在疆土大小,不在兵力多寡,而在文化能否传承,人心能否凝聚。只要庸鼓还能敲响,巫剑还能出鞘,悬棺还在崖上……我们,就还没输。”
话音落下,庸仲昏睡过去。
彭仲在榻前跪了许久,直到内侍轻声催促,才缓缓起身。
手中,摄政令冰凉;怀中,禹图残片微温;锦盒内,三枚玉环星纹流转。
殿外,秋风萧瑟,卷落满庭黄叶。
三日后的献图期限,病重君主的托付,周室无形的压力,楚国边境的暗流……
千钧重担,已落肩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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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彭仲独坐将军府书房。
锦盒置于案上,三枚玉环被他依次取出,在烛光下细细端详。环身星纹果然能拼接成北斗三星之形,且每一道纹路都深嵌玉髓,绝非短期可成。这玉环,恐怕早在武王决定下诏前,便已开始制作。
他尝试将一丝内力注入玉环。
嗡——!
怀中禹图残片再次震颤!这一次,竟有两道微弱的流光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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